累。
不是肌肉的酸胀，不是奔跑后的气喘。那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怠，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送完了这两单，蒋鑫双腿轻浮着往回走着。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我这么累活着又是为了干什么？
他忍不住去思考着这两个问题，真的好累，她有些不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了，自己这么被羞辱，还要忍受着羞辱，继续疲惫的干活，如果生命生来就是如此疲惫的话，他感觉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蒋鑫想到这，突然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抛出脑中。
蒋鑫你怎么变得这么脆弱了，你难道记不得你以前的经历了吗？
从高中开始，从你父母离婚之后，你被最亲的人抛弃了。
从高中开始，每学期学费都是自己想办法去挣到的，甚至从高二开始，连你自己的生活费都是自己想办法了。
你干过累活，干过脏活，也写过小说，甚至为了大学学费，你还跑去了工地上了两个月的班，这么多的苦你都熬出来了，你还怕被这点困难打倒吗？
什么叫累？只不过只是短期阵痛而已，只要熬过这段最贫穷的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稿费到了，你就又有点存款了，等这学期结束了，你又去找个班上，一切都会……
蒋鑫想到这里，突然又沉默了，他突然又想起了悬在自己头顶上那把正数着倒计时定时炸弹，下个月的月经，他还需要进行手术的身体，二万块钱。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刚刚试图安抚自己的心灵上。
“一切都会好起来吗”？
这个无声的自问，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回答的涟漪，只是让那潭水显得更加幽暗、深不见底。
蒋鑫的脚步停在走廊中央。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奔跑、跳跃，充满了蓬勃的、与他无关的生命力。他望着那片刺眼的光明和鲜活，眼神却空洞得映不出任何景象。
什么也没想，或者说，所有的思绪都已被那潭名为“绝望”的深水吞噬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沉重的疲惫，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浸透了每一寸皮肉，每一根神经。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手机突然又一阵震动，蒋鑫微微愣了一秒，随后掏出手机查看，又有个4楼的家伙买了一桶泡面。
他轻轻地把手机屏幕关上，随后沉默地再次去送货。
接下来继续送货，蒋鑫回了一趟又一趟的寝室，终究是忍不住瞥了眼苏正，那家伙还坐在那个位置上，继续打着游戏。
蒋鑫很难诉说现在的心情，苏正的事情，他可以忍，他可以自欺欺人，实在不行他可以不干，他还不信自己会真的饿死，可是那2万块钱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继续借网贷吗？可是他感觉可能性已经不大了。剩下的那些 APP，都是他从各种小网页里找到的。不靠谱是一回事，但能不能真的挣到钱又是一回事。
蒋鑫想到这，他不由得去想另外的办法，这个办法是那么的不靠谱，他得想个B计划。
自己实在不行，找他们问问吧，毕竟自己可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呀……
……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又陆陆续续的送了好几单，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
蒋鑫等苏正自己在群里面发了暂停营业的消息之后，才拿着书，低着脑袋，一个人沉默的走在了上学的路上。
虽然这只是一个三线城市的大专，这个学校严格来说也并不大，但大学嘛，终究还是大学，从宿舍走到上课的教学楼还是要走十几分钟的。
蒋鑫低着头，避开人群，沿着熟悉的林荫道慢慢走着。
午后的阳光被树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他身上，明明灭灭，像他此刻不安的心情。
无论怎样，他还是打算先试着找能贷款的网贷平台。
因为他也知道别人靠不住，很多时候甚至会自讨其辱，所以他所有事都会尝试靠自己，哪怕是这次也一样。
在路上，他就陆陆续续的点开了那些网贷平台，这些网贷平台的质量甚至不如之前的那批。
之前的那批软件，他是能通过关键词轻松便找到链接下载的，后面的这批软件是他在各种乱七八糟网页还有什么广告里下的，用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这些好像阴暗水沟的里的臭老鼠，有些见不得光。
这些软件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廉价，毕竟连贴图都变得明显劣质了起来，不是像 AI 生成的，就是糊成马赛克了。
点开第一个软件，过了好几秒才进入了软件，首先便是要求注册
蒋鑫想都没想，便熟悉的开始注册，不过这次他留了个心眼，虽然输的名字是对的，但身份证号码故意输错一位。
很快账号注册成功了，蒋鑫沉默了两秒，随后就打算退出删掉这个网贷软件，可是看着上面借款的按钮，他鬼使神差的又点了下去。
一个进度圈在屏幕中间转着，蒋鑫心情莫名紧张了起来。
他紧紧盯着屏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屏幕暗了一瞬。
然后，没有弹出借款成功的界面，也没有明确的拒绝提示。
而是直接跳转到了一个更加花里胡哨的页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转盘抽奖游戏，旁边用闪烁的大字写着，“恭喜您获得一次免息抽奖机会！抽取幸运大奖，赢取借款额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分享到三个群，可再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提高中奖率！”
蒋鑫盯着那个虚假的、粗制滥造的转盘，和那些“苹果手机”、“笔记本电脑”、“8888元现金”的虚假奖品。
嘴角居然忍不住微微上扬，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有些被气笑了，这个软件简直是演都没演了，害自己又浪费了一分钟的生命。
不浪费时间，蒋鑫立马删除了这个软件。
删掉这个软件，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教室，蒋鑫随意的在后排位置找了个角落坐下，继续试着其他的网贷软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