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在滴。
不是水。
是红色的。
一滴一滴,缓慢地,在冷白色剥落的漆面上汇成字。
——你是五河士道。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下一秒,第二行浮现出来,像是被什么触手“写”上去的。
——你是五河士道!!
第三行的笔触,几乎是砸一样的力道写出来的。
——你是五河士道!!!
血顺着最后一个感叹号滑落,滴在我脸上。
温的。
我下意识抬手去擦,手却在半空僵住了。
不对。
这血……没有气味!
“你……好……”
声音从我耳后贴上来。
干裂、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请问你……看到……五河士道了吗?”
我猛地回头。
一个人站在我身后。
或者说,曾经是人。他穿着破旧的西装,衣料裂开,露出灰暗的皮肤。眼睛全是白的,空洞地对着我,像是在“看”,又像是在“对齐”我的瞳孔。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很重。
冷得不像活物。
我张了张嘴,喉咙恐惧的发不出声音。
他在等。
而且是仿佛下一秒就会杀死我的等。
我脑子一片空白。那三行血字在我脑海里重叠在一起。
你是五河士道。
你是五河士道。
你是五河士道。
如果我说“不是”——会发生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的肩膀猛地一沉。
那只手,收紧了。
“你……不是吗……”
他的声音更低了。周围的温度仿佛降了下来,像是在等待一个“确认失败”的结果。
该死的。他能读我的心。
我甚至来不及害怕。
那只手猛地攥紧我的肩胛骨,力量大得像要捏碎它。我的身体本能地感觉到阵阵杀机——源自捕食者与猎物之间、最原始的杀机。
然后,“我”的嘴角不受控制的翘起
“是的,我是五河士道。”
“我”看向他,微笑着,用指甲划开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从喉管喷涌而出。
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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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次数【1】
当前剩余死亡次数【9】
与▅▅▅的适配度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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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在滴。
不是水。
是红色的。
我盯着那行字,大脑一阵刺痛。
似曾相识。
不是“好像见过”——是那种被【强行塞回身体】的熟悉感。像溺水的人刚被捞上来,肺里还灌着水,却被人按着肺部重新呼吸。
那三行字又出现了。
“你是五河士道!”
“你是五河士道!!”
“你是五河士道!!!”
血滴在我脸上。
这一次,我没有抬手去擦。
我盯着它,等它滴下来,感觉它的温度。
温的。
和我死之前一模一样。
——所以,我回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扎进脑子里。
我没时间想这是怎么做到的。我只知道一件事:那个东西会出现在我身后,会问我同一个问题,会读我的心。
如果我说“不是”,他会杀我。
如果我说“是”——
我也会被他杀死
因为他能通过读心知道我在说话
所以问题不是我是不是五河士道。
问题是:他想要干什么?
“你……好……”
声音响了。
我没有回头。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血字,拼命回忆第一次——上一次——那个怪物杀我的方式。他不是直接杀的。他在等我“否认”。在我心里说出“不是”的那一刻,他才动了手。
他在确认。
不,不对,那个鬼眼睛又不瞎,不可能看不出来我不是五河士道。
那为什么他还要问这个问题?
如果他的目的是杀死“不是五河士道”的人,那为什么,我回答不是的时候,不是被他杀死,而是身体不受控制的自杀呢?
除非,他的杀人收到一定的限制,并且也不能直接杀人。
“请问你……看到……五河士道了吗?”
声音就在我耳边。
肩膀上的重量,回来了。
冷,深入骨髓的冷。
“看到了”我如实回答道
“……”他沉默了
“读心了?”我反问道
我知道他会沉默,因为我确实没有撒谎,我确定见到了五河士道
但——是在禁漫里见到的
肩膀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
“你……你是……五河士道……”
陈述句。
他在陈述这件事。
但,为什么他突然改口了?难道是因为读心读出我脑子里的男娘士道本子了?
然后,殿町宏人一瘸一拐的,用它那露出森森白骨,沾着腐烂变黑的肌肉组织的双腿一步步走了
但——他临走前在我的后背上留下了一个带着血肉组织,没有眼皮眼睑但有两个瞳孔的眼珠。
而且这个眼珠还在缓慢变大 透过西装扎在了我的后背上
然而——我并不知道这一切,这个过程全程无感。
就这样,我开始向着来禅高中的方向走去。
我隐约感觉到,那里有我无论如何都要见到的人。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违和感……好重。
我好像……遗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信息?
等等!
我他妈为什么知道来缠高中在哪里?!
我他妈为什么认出来了那个怪物是殿町宏人?!
等等……我是谁来着?
“你是五河士道!”那血色字体再次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五河士道是蓝色头发,棕色瞳孔,十分阳光的男孩
我打开了手机相机,看向了屏幕中的自己——黑色长发、苍白脸颊、黑色口红还有上身的玛丽莲曼森logo短袖,银色克罗心十字架耳钉、指甲上的黑色指甲油和骷髅戒指。
这副样子……怎么看怎么感觉像哥特摇滚的乐队粉丝。
很显然,跟五河士道一点不沾边。
但——我还是想不起我的名字
等等!
“当前死亡次数【1】”
“剩余死亡次数【9】”
“与▅▅▅的适配度上升!”
与▅▅▅的适配度上升?
什么适配度?
五河士道与我的身体的适配度?
他在夺舍?还是在记忆融合?
可是记忆融合的话,无法解释为什么我的记忆在消失,他的记忆在出现
于是,我接着朝来缠高中走去。
一路上,我的脑子越来越难受,感觉仿佛随时都要倒地了一样。
我加快跑向了来禅高中!
脑子开始发胀。太阳穴像被人用钻头往里拧。每走一步,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生根、发芽、挤占原本属于我的空间。
我加快脚步。
来禅高中的校门已经能看到了。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脚底下像踩了棉花。
五米。
我抬起手,想去够那扇校门——
指尖触到空气。
然后,世界开始倾斜。
但,不是晕倒的眩晕感。
而是被人顶号的感觉。
——
——
——
我后背上的那颗眼珠,此时的血管已经蔓延到了我的后脑上。
它,在操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