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走出那个房子的时候,我才初次一睹这个世界的真容。
村子坐落在一片森林的空旷地带上,四望都是田,平平整整地铺开去。田里的麦子刚抽了穗,灰黑色的,风一吹就起了浪。那浪是慢的,缓缓的,从近处推到远处,推到天地相接那条线上,不见了。
田里有几个人,弯着腰,在锄草。日头还没落到山后去,天空还很亮堂,但是西边的天却是黑沉沉的,可能是乌云过来了快要下雨了吧。
而近处的房子是石头垒的,顶上苫着茅草,墙缝里填着黄泥,烟囱顶上还升起了渺渺炊烟。
这村庄长得像是西欧中世纪的普通田园,没有半点剑与魔法的影子,唯一奇特的也只有那黝黑的麦穗,是前世未曾见过的品种。
“长得挺普通的,感觉也没啥特别的。”
嘀咕了两声后,我沿着一个方向一直向前走,路上的农人像是发现新面孔,时不时有人抬起头的打量我,整的我有点不好意思。
带着对伪装态长得有多好看的好奇心,我穿过田野,走入森林之中。
因为怕迷路,所以我没有转过弯,但是我的运气很好,没两步就看见了一条清澈的河流。
快步走上前去,双手撑在膝盖上,半弯下腰,将自己的脸凑近水面。
水面映出我的脸。黑长直发柔软垂落,衬着那张白皙小巧的脸。眉眼弯弯,黑瞳湿润透亮,像盛着一汪清泉。嘴角微微上扬,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去,这伪装形态怎么也这么好看,虽然比起白毛小萝莉形态差了一点,但也是沉鱼落雁级别的了,决定了,以后你就叫黑色美少女形态了。
在欣赏完自己的脸后,我心满意足的沿着原路返回了。
之后我在村子里到处转悠,沿着村庄的外围散了一圈步。
驻足在那片广袤无垠的黑色麦田前,晚风再一次抚摸我的脸颊,我突然觉得活着真好啊,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在农村中,当个普通的农人就行,反正我洛汐娅有的是力气。
实在懒得种田,找个机会去城里当个服务员啥的,随便凑合着过过也可以,凭我这张脸,我找不出失败的理由,美丽真的可以当饭吃。
至于华丽的剑与魔法,我倒不是特别渴望,因为我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去战斗,身后也没有值得我守护的东西。
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自己会选择跳楼,我的心态在经历过一次死亡后,貌似发生某些转变,又或者说是其他原因呢。
直至夕阳也落至地平线,被远方的高大山崖阻挡,天色也变得深沉起来,我才恋恋不舍的准备回到我苏醒的地方。
“确实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天就要黑了,可是回去也没事干啊,总不能玩挖掘机吧?能不能给我空降台手机过来,让我找点事干。有了手机,那不就是手机侠了吗,风傲天爽文确实也不错~,然后跨跨跨连开个大后宫,左拥右抱好多小姐姐,过上幸福人生。”
黑发女子站在田边的小水渠上,嘿嘿嘿的笑出了声来。
走在有点凹凸不平的泥泞小路上,看着眼前的来之不易的夕阳晚景,我感觉很开心,哼着前世的歌,虽然有些不着调,也不怎么记得歌词了,可是美少女的嗓音会弥补一切。
“我的心~在这一刻~平静如水~”
“没有什么~能使我退悔~”
哼着歌,不知不觉我就走到了我出发的地方,刚好天也黑的差不多了,正好回去休息,看着眼前的房门,我似乎意识到一件事,就是我好像没钥匙啊。
就当我打算去敲响房门时,手却不自觉的停了下来,站在房门口,暖黄的灯光透过木门的缝隙打在地上。里面传出了青年男子和女孩互相交谈的声音,虽然模模糊糊的听不清,但是嬉嬉笑笑的,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这个点可能他们在吃饭吧,刚才路过的许多建筑里都传来了农妇吆喝丈夫回家吃饭的喊声,此刻我站在房门前,仿佛能透过这扇普普通通的木门看到他们,看到某个叫不出来的青年男子在餐桌上给玛莉又或者谁夹菜,他们一同谈论着最近的趣事,聊到开心的时候还会止不住的轻笑。
恬淡的幸福的生活气息在欢声笑语中充满了这间房子。
好像,
我只是个陌生人呢。
是啊,我只是个陌生人,为什么他们要无缘无故的对一个陌生人好,等一个陌生人去一起吃晚饭呢?
我就站在那,像一个一动不动的稻草人孤零零的站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怕打扰到他们。直到渐渐升起的月光打在我的身上,房间里的声音才渐渐淡了下来,可能是他们吃完饭了吧。
月光越来越亮,亮到就连原本看不清的路也清晰起来,我似乎有点想明白了,我本就不属于这里,更谈何融入呢?
于是我扭头就走,迈开了腿,不知道去哪里,但我肯定不属于这里,一个人生活也挺好的吧,那我就一个人活着吧,反正之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等我回过神来时,我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只见周围围满了扭曲的树林,他们畸形的形状就好像在嘲笑我,笑的前仰后合。
我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会有感觉呢,现在就应该想想一个人在哪里居住比较好。
可眼角已经沁满了泪水,我愤愤的用手抹掉眼泪,用手按住酒窝,然后把嘴巴两侧往上一提让自己强挤出笑容:“这不是挺开心的吗?我不会哭的,因为我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堂堂正正的猛男。”
对,我是一个男子汉,以前我父母走的时候我没哭,奶奶走的时候我也没哭,所以我肯定是个大男子汉,因为男子汉不会轻易掉眼泪。
可是为什么我的眼泪还在掉呢?
原本只是蓄满眼角的泪水,此刻却再也绷不住了,泪水划过脸颊,痒痒的,咸咸的。我没有出声,只是肩膀开始抖,一抽一抽的,怎么也控制不住。
嗓子眼开始发堵。我使劲咽了一下,没咽下去。又咽了一下,还是不行。心也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越攥越紧,紧到连呼吸都要用力。
到最后我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用双臂把自己环紧,好像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了。可是冷风还会从背后灌进衣领,吹得后背凉凉的。界仿抽鼻子的哭泣声占据了我的世界。
我好难过,我好希望此时能有个人来安慰一下我,听听我的话,可是现实是不会有的,无论多疼多苦,最后还是只能自己咽下去。
我知道哪怕有个人站在我面前愿意倾听我的悲伤,我也会选择咽下去吧,我会说因为我是个男子汉吧,男子汉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我真是奇怪呢。
哭了多久我不知道。只记得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全是泪痕,风一吹,绷得紧紧的,像涂了一层胶水。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月亮大喊了一声“洛汐娅世界第一可爱,洛汐娅万岁,所以洛汐娅加油!”在喊完神秘小咒语后,我振作了自己的精神,重新站了起来。
现在我才看清四周的环境,与艳阳高照时的森林不同,此刻的森林充满了说不出的寂静,听着时不时传来的绵长的鸟叫声与窸窸窣窣的虫子爬行声,眼前错综复杂的树林让我有些后悔不看路乱闯至此。
“怎么办,我好像迷路了,本来就不怎么认路,现在更是完蛋了。”我的心情再一次跌落谷底。
“算了,反正也是要去城市啥的,挑个方向随便走吧,走到后面总能到的。”我伸出一只手,然后整个人站在原地开始高速旋转,转的我头晕眼花后,我停下来,踉踉跄跄的重新站稳了脚跟,然后沿着手指的方向一直向前走。
就这样潦草的决定后,我开始了运气大挑战,没人知道我会走到哪,我也不知道。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想着能不能变回白毛萝莉形态,可是努力了半天就连一点变化也没有,身体里可以说是平平淡淡,完全感受不到什么所谓的恶魔力或者源力。
“话说我现在是洛汐娅,那就是高阶恶魔,那我应该有很强的恶魔力才对啊。”我看着手掌心,嘟了嘟嘴。
“奇了怪了,为什么我用不出恶魔力啊,不会是要啥特殊的启动仪式吧?不管了,洛汐娅的肉体肯定还是高阶恶魔水平,有力量就行了。”在自我宽慰后,我心里也暂时放下了对恶魔力的想法,反正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试。
随着我不停歇的向前走,路越来越陡峭,从原来的平地慢慢倾斜向上,树木也从原本的高大壮硕变得扭曲矮小,原本还只是寂静的环境慢慢变得诡异起来。
这里的树是不是长的不太对啊,要不我还是原路返回吧?可是我都走了这么久了,现在回去那不是白走了。
在简单的思考后我得出了结论。
有道理哦,那我还是继续走吧。
虽然剩下的路越来越难走,但我还是咬着牙硬生生的走完了,当我跨出最后一步时,原本密密麻麻的树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空旷荒野。
“太好了,我终于走出森林了,平原肯定有人居住,接下来就是找人住的地方了。”看着眼前的荒野我有种难以言说的自豪感。
我用手重重的指了一下前方,假装自己是个要征服星辰与大海的伟大女人,随后继续向前走。
可是从踏出森林开始,眼前的风景变得更有问题了。
土地由一开始的土黄色慢慢变得深邃黝黑,风开始也带有甜腻腻的味道,心中莫名感觉有些不对劲,可能是洛汐娅的第六感吧。
走到一个比较高的小山坡旁时,我准备去上面看看这里环境到底是个啥情况,毕竟俗话说的好,站得高看得远。
废了我一番劲,我踩着有些陡峭的泥土战战巍巍的爬到了山坡顶上。
但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却狠狠刺激着我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