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
江黎看着她，轻轻地说。
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量。
仿佛有一种魔力。
她接过皮筋，低着头，开始手忙脚乱地拢头发。
但越急越乱，头发被她扯得乱七八糟，变成了鸡窝，皮筋怎么也绕不上。
江黎实在看不下去了。
“别动。”
他坐到沙发边上，把皮筋拿过来。
苏红红僵住了，一动不动。
江黎的动作很轻，把她的头发拢在了一起，理顺，然后一圈、两圈、三圈……一个标准的马尾就扎好了。
“好了。”
苏红红没有说话，也没动。
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眶渐渐变红。
房间里陷入了异常的沉默。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移动了一下，苏红红才开口。
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江黎，我不知道怎么办……我现在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办？这实在是太荒唐了，我觉得自己像是还没睡醒，怎么会有人一夜之间突然改变了性别呢？如果是梦，我希望你可以打醒我……”
江黎想了想。
他说：“以前我在小说里看过类似你这样的例子，变身的原因多种多样，你想一下你家里有没有类似的遗传病，或者最近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苏红红扭头过来，白了他一眼。
“你怎么还迷信起来了？”
“难道你现在这种情况，能用科学来解释吗？”
苏红红沉默了。
她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
最近有脏东西吗？
应该是没有的。
她露出苦笑，很难看。
“你还不如说是外星人做的呢。”
“也不是没有可能。”他摊了摊手。
苏红红往身后倒，抬头看天花板。
“算了，这种变化已经超出了我们两个的理解范畴，就算是那些科学家，恐怕一时半会也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他笑了笑：“还真是你。”
“什么？”苏红红疑惑。
“这种遇到解决不了问题就躺平的性格。”他顿了顿，“是我认识的你。”
苏红的脸上终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凭我们两个人肯定解决不了这种匪夷所思的问题，反正一时半会也搞不明白，先放着吧，我肚子也饿了，中午我请你吃饭。”他说。
听见吃饭二字，苏红红眼睛一亮，“请客，真的？”
“你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滚！”
“可是。”她的目光又垂下来，“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江黎愣了一下。
“我有点怕。”
“怕什么？”江黎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
“可……”苏红红沉思了一会，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所以，你先不要想了，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江黎皱着眉头。
“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苏红红没说话，看。上去已经冷静下来。
她点了点头，起身，往厕所走去。
走到厕所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没有合适的衣服换了。
“江黎，我现在没衣服可以换。”
“你等一下。”
江黎打开衣柜，在里面翻找，找到了女朋友之前遗留下来的几件衣服，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一条牛仔裤，还有一套……
他顿住了，衣柜最里面还有两套蕾丝边内衣内裤，一套黑色的，一套紫色的。
也是女朋友留下的。
江黎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僵在那里。
要拿吗？
不拿的话，她穿什么呢？
拿了的话——
草，这是不是不太对？
怎么感觉有些变态？
苏红红在卫生间门口等了半天，见江黎没有动静，探出脑袋问：“怎么了？没有吗？随便拿一条你的给我穿就行。”
“有是有……”江黎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是……”
“但是什么？”
江黎把T恤还有牛仔裤拿出来，然后把两套内衣内裤包在一起，头也不回地朝苏红红扔过去。
“接着。”
苏红红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脸色“唰”一下子飞红。
“你你你你——”她目瞪口呆，气急败坏，说不出话来。
“别你你你的。”江黎背对着她，有些心虚，耳朵也红得要死，“林薇的！你先穿着！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你有病吧，我是让你给我你的衣服，你拿林薇的给我，这合适吗？这像话吗？”
“我比原来的你还高半个头，我的衣服你穿得下吗？两套内衣内裤都是新的，没有拆封过，凑合穿着吧，难不成你想裸奔出去呀？我是没意见，除非你想被别人盯着看，忍一忍，等出门吃饭再去买新的。”
苏红红抱着那团衣服，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她只好咬咬牙。
转头进到卫生间，关上了门。
江黎站在客厅里，听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整个人处于一种诡异的精神恍惚状态。
他刚才，把林薇的衣服借给了自己的好兄弟穿——不对，严格来说，应该是一个女孩子——一个昨晚还是男孩子的女孩子。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走到窗边，风扑面而来。
冷静！
冷静一点！
不就是借一个衣服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在问：你刚刚是不是脸红了？你为什么要扔过去不敢看她？你他妈在心虚什么？
江黎深吸一口气。
然后听见卫生间里传来的声音——
“江黎。”
“怎么了？”他走到卫生间门口。
隔着磨砂玻璃，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水声停了，那个人影站在门后，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又闷又软：
“这个……这个怎么穿啊？”
江黎的大脑“嗡”地一声炸了。
“什么怎么穿？！就……就那么穿啊！”
“可是我不会啊！”“可是我不会啊！”“可是我不会啊！”苏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从来没穿过这种东西！这个带子怎么绕？前面还是后面？扣子在哪儿？”
江黎有些无语，“你平时怎么脱你女朋友内衣，你就怎么穿呀，这都要教？”
“不是，你这种类型的扣子，我没见苏晓晓买过。”
“我真是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