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上下打量了苏红红一眼。
“江黎…”她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
江黎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很紧张，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解释什么？
解释身旁这个穿着林薇衣服的女人，其实是他的好兄弟？
解释她昨晚还是男人，今天早上醒来就变成了女人？
这话说出来，林薇只会觉得他疯了，没有人会信。
苏红红站在后面，整个人已经石化了。
她觉得自己闯下了大祸。
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嘴巴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林薇的目光从江黎脸上移到苏红红身上。
她身上穿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是她上个月买的，因为江黎无意间说过不好看，所以她再也没有穿过。
还有……
她看见苏红红胸前的隐约轮廓，里面穿着紫色的内衣，目光落在地上那个已经拆开的内衣包装袋上。
果然，苏红红穿着她的内衣，她最喜欢的紫色。
因为江黎喜欢。
林薇的笑容更深了。
她不紧不慢走上前，苏红红下意识后退几步，直到碰到沙发才停下来。
“衣服挺合适。”林薇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对闺蜜悄悄话似的，“身材也不错。”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苏红红的脸色一下变白。
“听你解释什么？”林薇笑了笑，矛头再次对准江黎，“我想听他的解释。”
“林薇，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冷静一下。”江黎终于找回了声音。
“那是哪样？”林薇打断他，依然笑着，“你说，我听着。”
江黎再次卡壳。
林薇足足等了半分钟，房间里鸦雀无声，见他不说话，点了点头。
“行，我懂了。”
她又面向苏红红，面无表情，但越是这样，苏红红越觉得可怕。
“林薇，我……”
“闭嘴。”林薇打断她的话，没有理她，而是转头看向江黎。
“江黎。”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爱我吗？”
江黎愣了一下：“当然爱——”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江黎被打得脸偏向一边，整个人愣在原地。
林薇收回手，脸上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眶里迅速涌出来的泪水。
“这一巴掌。”她的声音在颤抖，“是替你刚才的沉默打的。”
江黎捂着脸，说不出话。
“还记得刚在一起的时候我跟你说过吧，如果哪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或者喜欢上别人了，请直接告诉我，我林薇绝不纠缠。”
她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个？”
“不是这样，林薇，你听我……”江黎上前，伸出手，想拥抱她，想解释。
“别靠近我！”
林薇突然发出尖叫，推开他。
江黎面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别说了。”
林薇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眼泪。
“我们分手吧。”
她摘下脖子上的项链还有手腕上的手镯，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并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然后她转身，拉开门。
临走前，她最后看了江黎一眼。
“祝你幸福。”
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两个人的心上，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苏红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桌子上的项链还有手镯，看着江黎脸上清晰的红色巴掌印。
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一切。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因为她喝醉，江黎就不会带她回家。
如果不是因为带她回家，她就不会变身。
如果不是因为变身，就不会穿林薇的衣服。
就不会被林薇误会……
都是因为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江黎，我……”
江黎没有说话，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江黎。
江黎突然动了。
什么话也没说，头也不回，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跑了出去。
“江黎，等等——”
门在苏红红面前关上，她愣愣地站在客厅里，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很冷。
苏红红慢慢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
身上穿着的是林薇的衣服。
脚踩的是江黎家的地板。
她是谁？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此刻她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心中满不是滋味，她无比自责。
苏红红就那么站着，一动也不敢动，好像只要不动，刚刚的误会就不会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江黎没有回来。
窗外有鸟叫，楼下有汽车驶过的声音，一切都那么正常。
只有她不正常。
眼泪毫无征兆涌上来。
她拼命憋着，憋着眼睛发酸，发疼，最后还是没憋住。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一滴。
两滴。
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黑色的斑点。
苏红红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肩膀轻轻颤抖。
因变身而压抑的情感，一同倾泻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有了动静。
门开了。
苏红红猛地抬头，眼睛红红，脸上还挂着没有干的泪痕。
江黎站在门口，一脸失魂落魄。
他看见苏红红蹲在地上，满脸泪痕，头发有些凌乱，愣了一下。
苏红红没动，就那样仰着头看着他。
江黎叹了一口气，蹲下来，和她平视。
“哭什么？”
苏红红嘴巴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都是因为我，你才……”
“打住。”江黎打断她，“这种误会并不是你的错，林薇那边我会解释。”
“可是…”
“没有可是。”
江黎站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对她说：“别在那里蹲着了，过来坐着。”
苏红红坐在她旁边，小声问道：“你不追林薇吗？”
江黎叹了一声，“没追到，刚下楼就看见她上车跑了。”
“那你就这样在这里坐着吗？我手机给你，你赶紧给她打电话。”
苏红红把手机递过去。
“打什么？”江黎头靠在沙发上，有些疲惫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跟她说些什么，而且她现在也不想听我解释，等她冷静下来再说吧。”
“其实。”苏红红小声说，“你可以跟她解释我是你兄弟，说我一觉醒来变成这样，说这一切都是意外……”
“你觉得她会信吗？”
苏红红沉默了。
“而且。”江黎看着她，“解释之前是不是应该问问你？这是你的秘密，你愿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是你的事，我没有权利替你做决定。”
苏红红沉默了。
她看着江黎，看着他那张还带着巴掌印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触动了一下。
“真傻。”她小声说。
“干嘛骂我？”
“我说你傻。”苏红红别过脸，“都被甩了还替别人着想。”
江黎笑了笑，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