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真正使用上,晓枫便听到了一阵有些沙哑的喊话声,似乎是在驱赶那些围起来的人群。
而随着阵阵铁蹄的声音由远及近,之前还围堵巷子的居民们便迅速各自散开,之前还人满为患的巷口顿时显得一阵冷清。
穿着跟晓枫原来世界警察一样服饰的人马将现场层层封锁,他们训练有素地拉起警戒线,并有专人戴着口罩,手套与鞋套进入现场开始勘察。
显然,这是出事了。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他腰间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眼神锐利如鹰,正沉声向身边的下属下达着指令。
晓枫悄悄举起系统给的望远镜,调整焦距,试图看清巷内的情况。尽管距离有些远,且巷口被几名卫兵挡住,但她还是隐约看到巷深处似乎躺着一个人,不,准确来说,是一个年纪和她相仿的少女,她的身形被一块白布半掩着,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物品。
空气中,除了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似乎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让她心头一紧,那股气味顺着神奇小道具直冲晓枫的天灵盖,让她一时间差点昏厥过去。
刚才还在巷口议论纷纷的居民们,此刻都噤若寒蝉,远远地观望着,脸上带着惊恐和好奇交织的神色。
晓枫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自己隐藏得更好了些。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原本因传单顺利派发而轻松不少的心情,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有种预感,这件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而这平静的沃尔城,或许即将迎来一场不小的风波。
而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两位身着白衣的异世界警察,应该说是类似于法医,他们先是掀开白布的一角,仔细进行着取证与勘察,就这样一步步寻找着什么有用的线索。
其中一位法医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少女散落的发丝,又检查了她身上的衣物——那是一件本应该尽管有些陈旧但整洁的裙摆,但此刻的裙摆却被大面积的撕裂,裙摆处沾染了不少泥渍,露出了裙摆内有些病态白的皮肤。
破损的衣物残片经过他的一番检查,已经没有了再遮盖少女身体的能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松垮垮地掉了下去。
露出的肌肤……不忍直视。
少女上身的肌肤上有多处瘀青,烧伤,切割伤,并呈现出大部分的黑红色与部分星空紫。
下体更是被……甚至那里还被糊上一层黏黏的,可有可无的纸。两条纤纤玉腿更是被以一种难以想象的角度向外弯折,上面还挂着一些已经有些干涸的脓液,并有些萎缩。
她的小脸更是一言难尽,眼眸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但无不倾诉着她的惊恐,其中一只眼眶中只剩下空洞的黑,两道泪痕清晰可见,随着淌血的下巴一起滴落,直至完全流干。
上嘴唇肿得很高,而下嘴唇则是如被针扎破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靡。
少女的头骨已经呈现出部分塌陷,干涸的深红血液与部分暗灰色脑浆迸裂而出的景象似乎就如同刚刚发生过一样。
见到这一幕的晓枫只觉得险些没把早上吃过的早饭给吐出来,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法医在此地只做出的初步勘察就如此血腥,让人难以想象,更何况带回去后的深度检查。
就在这时,似乎是那个已故少女的母亲哭着飞奔过来,嘴里喊着什么让人听不清的话语,就准备直至冲过层层警戒去看看她的孩子。
维持秩序的警察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但他们又没有办法强制用武力镇压这个崩溃的母亲。
毕竟她没有错,她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女儿,她只是想看那个孩子对自己露出甜甜的笑,一边喊着“妈妈”,一边扑到她的怀里倾诉着她今天发生的事情。
而连这点美好的幻想,以后都再也无法实现了。
他们明白这位母亲的苦与痛,但他们也不明白,这位母亲到底经历着多大的痛苦。
少女失踪案,新的失踪少女,在一场大雨过后,变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可是,没人能查出凶手,那些警员已经麻木了,他们看惯了这一幕。
他们看惯了死,看惯了花季少女的凋零,那又如何呢,他们无计可施,凶手逍遥法外是既定的事实,改变不了。
现场的气氛,是一种说不出的压抑,还有无力。
法律给不了无数位父母以公正,即便凶手落网,也甚至能通过足够的钱财而被保释出来,凶手死不了,甚至还能再次作案。
这个道理,现场的每个人都懂,但他们也还是在努力,只为了还一个公道。
但那只是公道,而不是应有的责罚。
随着压制不住的恶心一股股涌上心头,晓枫将小道具收了回去。
此地,不宜久留。
……
“这个黑发的孩子有点意思,是吧。”
远处,隐匿身形的黑袍人缓缓转过身去,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
他感受着楼顶的风,抬起的手轻轻放下。
他知道,自己也该有所行动了。
锤了锤那条有了老毛病的腿,他从楼上一跃而下,渐渐远去。
“我应该见过你,其实即便我不去拉你一把,你也应该能轻易干掉那些人吧。”
……
菲提特公会不同于往日的火爆,平时几位闲得都有些没事做的看板娘们此时已经有些照顾不过来了。
主持集齐黑面包换得抽奖机会的艾莉娜正摆出一副营业性质的微笑,语气轻柔地为客人耐心讲解着抽奖规则和玩法。如果客人中奖了,她也一脸欢愉地附和着,如果没中奖,则会安慰受伤的客人,并借机推销缤纷千层,“诱导”他们继续购买。
即便出餐只需要将做好的肉饼放在面包片里,再加上一些配菜,但此刻的公会前台依然排起了长龙,让平日里嘴臭的葛瑞丝也发誓再也不想说一句话了。
排队的客人们相互讨论着最近发生的趣事,时不时还会传出爽朗的笑声。
但当不知道是谁不合时宜的提起了少女失踪案出现了新的受害者后,刚刚还很活跃的公会气氛瞬间犹如降到冰点,大家很有默契般地都止住了声音。
尽管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让我们恭喜,第一位抽中一等奖,获得进阶版本缤纷千层三份的这位先生,”是伊芙丝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她将用精致打包盒打包好的食物递给眼前还有些难以置信的先生,“先生运气真好,您也可以将这三份带回去,与家人一同分享。”
有人中了头奖,自然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刚刚那紧张的气氛也顿时烟消云散。
听到能带走,与家人一同分享后,不少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们掏出了更多的铜币,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果然,不论是哪个世界,家人之间的爱是永恒不变的。
然而此时的晓枫却无暇顾及其他,她有些粗暴地撞开公会的门,跌跌撞撞地蹒跚进了公会,此时她的不适感似乎到达了一种顶峰,就连看到眼前事物的样子都有些模糊不清。
强忍着想一股脑呕吐出来的不适与内心一种焦虑冲突交织的恐惧,她不顾其他客人的目光,直直向着旋转楼梯走去。
如果有人正面看这个形迹奇怪的少女的正脸,就会惊恐地发现,她的面部狰狞,脑门青筋暴起,甚至半开着嘴,口中滴出不少唾液。
唾液染在酒红色地毯上,让本无生机的地毯多出了点点妖异的血红。
她的金色瞳孔此刻已经变得极其黯淡,似乎已经与眼眶融为一体,只有它自身还存在的微微颤抖才证明着它的存在。
她的蓝色瞳孔此刻却变得异常明亮,如一轮皎洁明月,在远处看似一盏深蓝色的灯,又似熊熊燃烧的鬼火。
公会的楼梯此刻因为有了一些客人上下,显得异常拥挤与漫长,仿佛永远都走不完。
然而事实上,她才走上了总共五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