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圖書館相遇
週六下午，念念一個人來到了圖書館。
她沒有帶書。
不是忘了，而是故意沒帶。
因為她來這裡的目的，不是看書。
羽桐說過，圖書館是江澈最常去的地方。
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遇到他。
圖書館的閱讀區很安靜，只有零星幾個人。念念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假裝在看書，目光卻不時地往門口的方向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他沒有出現。
念念有點失望，但還是決定再等等。
她又等了十來分鐘，終於看到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色的T恤，黑色的書包，還有那副永遠淡淡的表——
是江澈。
念念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他走進來了，往她這個方向的書架走過來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想要走過去，想要找個機會跟他說話——
可是她的腿像是被什麼定住了一樣，一動也不能動。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到她附近的書架前，開始翻找書籍。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的身上。
他就站在那片陽光裡，側著身子，抬手在書架上尋找。
那一刻，念念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他的側臉被陽光勾勒出一層淡淡的金色輪廓。
睫毛很長，低頭的時候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手指很好看，骨節分明，在書脊上輕輕滑過。
他的表情很專注，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打擾他。
念念就這樣遠遠地看著他，心跳得越來越快。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他。
上次在教室裡，她只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側影。
但現在，在這片溫暖的陽光下，她終於看清了他的樣子。
他的五官很立體。
眉眼，鼻樑，下頜線。
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
明明是那麼冷淡的一個人，長相卻意外地柔和。
念念的心裡突然有種強烈的衝動。
她想走過去。
她想跟他說話。
她想讓他注意到她。
這樣的念頭幾乎要衝破她的理智。
可是她又不敢。
她怕自己會語無倫次，怕自己會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她怕自己在他面前出醜。
更怕他會覺得她很奇怪。
就在她內心掙扎的時候，江澈突然有了動作。
他抽出一本書，翻開了幾頁。
然後，他的目光離開了書頁，移向了窗外。
就這樣，他的視線一路移過來——
移到了念念的方向。
兩個人的目光，隔著大半個閱讀區，撞在了一起。
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有不到一秒鐘的時間。
江澈的眼神沒什麼變化，依然是那副淡淡的、平靜的樣子。
但他就那樣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的視線收了回去，繼續看向自己的書。
好像剛才那一瞬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念念的心，卻已經跳得快要飛出胸腔了。
她的手心都在出汗。
她剛才……是在跟江澈對視嗎？
雖然只有一秒鐘，可是……
那雙眼睛，那雙看起來那麼冷淡的眼睛，在看向她的那一瞬間，她好像看到了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是什麼呢？
她說不清楚。
但那感覺很奇妙，像是觸電一樣，從接觸點一路蔓延到心裡。
念念深吸了一口氣。
不行。
她不能就這樣坐著。
這是個機會。
這是個能跟他說話的機會。
她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在這裡遇到他。
現在他就在那裡。
只有幾步遠的距離。
她不能退縮。
念念站起身，往他所在的書架方向走去。
她的腿有點發軟，但她強撐著走過去了。
她假裝在找書，其實眼睛一直往他那邊瞟。
他正在文學區的書架前，站得筆直，側臉被頭頂的日光燈照得有些蒼白。他的手指在書脊上輕輕划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走了過去。
「那個……」
她的聲音有點小，小到幾乎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江澈沒有聽到。
念念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鼓起勇氣，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大了一些：「江澈同學？」
他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側過頭，看向了念念。
又是那種很淡的目光，像是一潭沒有波瀾的湖水。
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就在眼前。
這麼近。
近到她能看到他眼睛裡的倒影。
「……有事？」
他開口了。聲音低低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就兩個字。
可是念念卻覺得，這是她聽過的最動聽的聲音。
「我……我想問一下，」念念緊張地說，「這附近有沒有《現代文學理論》這本書？」
她隨便編了一個書名，只想著能跟他說上話就好。
其實她壓根不需要這本書。
她也不是真的想找這本書。
她只是想……找個理由跟他說話而已。
江澈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他只是轉過身，繼續在書架上找了一會兒，然後抽出一本書，遞到她面前。
「這本。」
就兩個字。
可是念念卻覺得，這兩個字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要動聽。
她接過書，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只有短短一秒鐘的接觸。
可是那一秒鐘，念念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他的手……好涼。
「謝……謝謝。」
她只擠出了兩個字。
江澈看了她一眼，沒有回應，只是轉過身繼續在書架上找書。
念念捧著那本《現代文學理論》，站在原地有點尷尬。
她應該走了。
可是她有點不想走。
她想在他旁邊多待一會兒。
哪怕只是這樣站著也好。
可是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有點尴尬。
念念的心跳得很快，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話題。
她就這樣站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她聽到了江澈的聲音。
「……你是那個轉校生。」
念念愣了一下。
他……記得她？
「第一天上課的時候……」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老師讓你自我介紹。」
念念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他記得。
他記得她！
「對、對，我是蘇念念。」她緊張地說，「轉校生。」
江澈看了她一眼。
「嗯。」
就一個字。
然後他又轉過身去，繼續看書了。
念念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本來以為他會記住她，但其實他只是記住了「轉校生」這個身份而已。
不對……
他為什麼會記得她是轉校生？
難道他那天上課的時候，真的有注意到她？
念念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情緒。
是高興。
也是激動。
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甜蜜。
她決定再試一次。
「那個……江澈同學，」她又開口了，「你經常來圖書館嗎？」
江澈停下翻書的動作，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算是。」
「哦……」念念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了。
她又緊張了。
明明剛才那股勇氣還在，可是到了嘴邊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念念的心跳得很快，她覺得自己快要憋死了。
終於，她鼓起勇氣又問了一句：「那……你通常都是一個人來嗎？」
江澈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淡，但念念覺得，他好像在打量她。
「……有問題？」
「沒有！」念念趕緊否認，「我只是隨便問問！」
江澈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移開了視線。
他又轉過身去，繼續看書了。
念念站在原地，有點窘迫。
她知道，她應該離開了。
可是她的腳像是被什麼定住了一樣，就是邁不動。
她就這樣站了好一會兒。
最終，她還是決定走了。
「那個……我先走了。」
她捧著那本書，往閱讀區的方向走去。
她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江澈已經繼續在找書了，好像剛才那段對話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的背影看起來還是一樣的孤單，但又有一種特別的氣質。
念念在心裡默默地想。
他真的很不一樣。
話很少，但會幫人。
很冷漠，但又讓人忍不住想要接近。
而且……
他記得她是轉校生。
這個認知，讓念念的心裡充滿了一種奇怪的優越感。
就好像……她在他心裡，是特別的一樣。
她知道這可能只是她想多了。
也許他只是對每個同學都記得這麼清楚。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這樣想。
念念拿著那本《現代文學理論》回到座位，卻根本看不進去。
她一直在想剛才的事情。
他說了幾句話。
「這本。」
「你是那個轉校生。」
「第一天上課的時候……老師讓你自我介紹。」
「嗯。」
「算是。」
「有問題？」
雖然很少，但已經比她預想的要好了。
起碼他沒有假裝沒聽見。
起碼他沒有直接走開。
起碼他……記得她是誰。
念念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打氣。
慢慢來，不要急。
遲早有一天，她能跟他說上更多的話的。
她拿起那本《現代文學理論》，翻開了第一頁。
意外的發現，書頁之間夾著一張小小的書籤。
淡藍色的底色，上面印著一隻卡通小鯨魚。
念念愣了一下。
這是江澈遞給她的書。
難道……這是他的書籤？
還是他隨手夾在裡面的？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書籤，翻過來看了看。
背面是空白的。
沒有任何標記。
看不出是誰的。
念念把書籤夾回書頁裡，心裡默默地想。
也許……這是江澈的書籤呢？
也許他在把書遞給她的時候，沒有注意到裡面還夾著東西？
又也許……這是他故意留下的？
念念知道，最後一個可能性幾乎為零。
可是她還是忍不住這樣想。
她把書籤小心地夾進了自己的錢包裡。
不管怎樣，這是一個收穫。
即使只是一張小小的書籤。
也足以讓她開心一整個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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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