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撑着脱力的身躯,开始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她缓步走到陨石撞击的深坑旁,俯身拨开焦黑的碎石与灰烬,从巨熊残骸下翻出一枚泛着暗金色光泽的兽核——那是传奇级野蛮巨熊的魔力核心,蕴含着磅礴的蛮力与原生魔力,是极为珍贵的魔法材料。
巨熊粗厚的皮毛虽被火焰灼烧大半,但完好的部分依旧坚韧异常,足以制成防御极强的皮甲;它那锋利如刀的爪尖与粗壮的獠牙,经过打磨便能成为趁手的武器。
除此之外,她还在巨熊巢穴的废墟中,找到了几株被魔力滋养的珍稀药草,虽被余波波及叶片残缺,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气,皆是难得的炼药素材。
伊蒂尔将这些战利品一一收进空间魔法袋中,指尖因动作牵扯,又泛起一阵酸软。
此时,体内的疲惫感愈发强烈,不止是魔力耗尽,更让她难以支撑的是BV值的严重透支——方才全力爆发,加之血族体质对魔力与血液能量的双重消耗,她的BV值早已跌破临界值。起初只是指尖发麻、眼前微微发黑,喉咙里泛起难以抑制的干渴与灼热,眼底渐渐泛起淡淡的猩红,那是血族鲜血狂暴的前兆。
她下意识按住脖颈,试图压制体内躁动的嗜血因子,可越是压制,心底的暴戾与渴望便愈发强烈,耳边仿佛响起血液流动的轰鸣,周身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淡淡的血腥味。
下一秒,BV值极低的眩晕感席卷全身,伊蒂尔浑身一震,双眼瞬间被浓郁的猩红覆盖,原本澄澈的眼眸此刻只剩暴戾与嗜血。
她的目光泛着冰冷的寒光,獠牙悄悄刺破下唇,渗出一丝鲜红的血液,血腥味瞬间刺激了她紧绷的神经,即将点燃鲜血狂暴。
她失去了原本的理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跄着,目光疯狂扫过四周,眼底只有对血液的极致渴望,方才的愧疚与释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血族本能的狂暴与嗜血,连手中的拔刀剑都被她无意识地攥紧,强撑着的意识,丝毫无法平息她体内躁动的力量。
【得......赶快回去......】
狂暴的嗜血本能驱使着她,混乱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回到熟悉的地方,找到能平息干渴的血液。
她不受控制地抬起泛着寒光的指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细碎的金光,即便理智尽失,体内残留的海量魔力依旧在本能地躁动、流转。毫无章法的魔力胡乱汇聚在指尖,没有规整的星轨符文,没有清晰的咒语加持,{高阶传送}魔法在她的狂暴状态下被强行催动,周身瞬间泛起扭曲的鎏金光晕,空气被粗暴地撕裂,形成一道不规则的黑色裂隙,带着狂暴的魔力波动,将她的身形包裹其中。
强烈的拉扯感再度席卷全身,比之前任何一次传送都要狂暴、混乱,伊蒂尔喉咙里发出痛苦又暴戾的嘶吼,指甲死死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融入周身的魔力光晕中。
她无法掌控传送的精准度,只能任由失控的魔力带着自己穿梭在空间裂隙中,眼前的景象飞速扭曲、重叠,末世般的林地残影与熟悉的乌尔亚领街巷画面交织闪过。
不过数息,拉扯感骤然消散,她浑身踉跄着摔落在柔软的绒毯上,重重撞在雕花描金的床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里是她的房间,中世纪贵族风格的陈设依旧完好,雕花床幔垂落,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壁上火把的暖光映着墙上的挂毯,与方才的末世战场判若两个世界。
即便回到了熟悉的房间,她的鲜血狂暴依旧没有平息,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四周,喉咙里的嘶吼从未停歇,指甲在绒毯上划出深深的抓痕,泛着寒光的獠牙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她挣扎着站起身,身形踉跄,不受控制地在房间里冲撞,撞翻了案上的水晶瓶,摔碎了墙角的花瓶,原本整洁雅致的贵族房间,瞬间被她搅得一片狼藉,唯有体内躁动的嗜血渴望,在熟悉的环境中,愈发强烈。
她踉跄着扑到床边,指尖胡乱摸索,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床边垂落的传唤绳——那是能召唤侍从的绳索,此刻在她混乱的意识里,唯一的念头便是抓住任何能缓解嗜血干渴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希望,指尖刚触碰到绳索的绒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姐姐大人?是您在房间里吗?】
门外传来莉莉沙轻柔却带着焦急的询问声,声音里满是担忧。
【房间里怎么这么大动静?您没事吧?】
话音未落,房门便被轻轻推开,穿着浅色侍女裙的莉莉沙探进头来,原本含笑的眉眼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手中端着的水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水渍漫延开来,打湿了门口的地毯。
她一眼便看到了房间里的狼藉:翻倒的案几、碎裂的水晶瓶与花瓶、布满抓痕的绒毯,还有跌坐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伊蒂尔。此刻的伊蒂尔浑身蜷缩,指甲深深抠进地板,留下几道狰狞的划痕,喉咙里发出低沉又痛苦的嘶吼,猩红的眼眸毫无焦点,獠牙上的血迹格外刺眼,周身还萦绕着狂暴又嗜血的气息——莉莉沙瞬间明白,她的姐姐,陷入了血族最危险的状态——鲜血狂暴。
莉莉沙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强忍着恐惧,脚步踉跄地冲了进去,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几步之外停下。她知道前不久自己已经被姐姐大人吸过一次血,陷入了两周的昏迷,还因为这件事被公爵大人严厉警告了一番,鲜血狂暴不是她一个人就能解决了的,自己若是冒然上前,那就不是昏迷两周了,而是彻底沉睡过去。
【得赶快告诉大管家亚克,姐姐大人回来了,还陷入了鲜血狂暴。】
她望着伊蒂尔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如刀绞死死攥着衣角,正准备转身走出房间,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狂暴的气息,瞬间逼近。不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身后袭来,将她狠狠扑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传来一阵剧痛,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伊蒂尔死死按在地上,伊蒂尔冰冷的指尖像铁钳般掐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刺骨的寒意顺着腕间血管蔓延至全身,疼得她浑身抽搐,指尖发麻,连指尖的神经都在隐隐作痛。
下一秒,尖锐的刺痛骤然从脖颈处炸开,不是模糊的钝痛,是精准到极致的锐痛——伊蒂尔的獠牙如淬了寒的利刃,刚刚刺破她脖颈最细嫩的皮肤,紧接着便狠狠刺入,锋利的齿尖轻易穿透表层肌理,精准咬住皮下跳动的血管,那种皮肉被撕裂、血管被戳破的痛感,尖锐又清晰,像烧红的细针顺着血管往里钻,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着疼痛,连呼吸都带着牵扯般的钝痛,不敢大口吸气,生怕牵动伤口,让痛感再添几分。
更让她无法抗拒的是,高级以上的血族,阶级越高作用越是明显,獠牙自带的催情魔力悄然蔓延——随着血液被缓缓吮^吸,一股奇异的温热感顺着脖颈伤口蔓延开来,与尖锐的痛感交织在一起,渐渐麻痹了她的神经。
起初是指尖微微发麻,随即一股酥软无力感席卷全身,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眼底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迷离与恍惚。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伊蒂尔的嘶吼声、自己的呜咽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唯有脖颈处的触感无比清晰:冰冷的唇瓣贴着温热的肌肤,獠牙的锐痛与血液流失的酸胀交织,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血族的清冷气息,缠绕着她的感官。
而趴在莉莉沙身上的伊蒂尔,在贪婪吮^吸血液的间隙,混沌的意识被一丝熟悉的气息轻轻拉扯——那是莉莉沙身上独有的、淡淡的香草气息,混着温热的血液,顺着鼻腔涌入脑海,驱散了些许嗜血的暴戾。
她猩红的眼眸微微晃动,迷离的视线渐渐聚焦,低头望去,身下之人柔软的发丝贴在脸颊,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汩汩渗血,那张苍白却熟悉的脸庞,瞬间击溃了她狂暴的本能——是妹妹莉莉沙!
【呃—】
伊蒂尔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猛地从莉莉沙的脖颈上抽出獠牙,锋利的齿尖离开肌肤的瞬间,带起一缕温热的血珠,滴落在莉莉沙的脖颈上,晕开小小的血痕。
她浑身剧烈颤抖,猩红的眼眸渐渐褪去浓郁的血色,恢复了些许清明,看着莉莉沙脖颈处深深的咬痕、苍白如纸的脸庞,还有那微弱起伏的胸口,无尽的愧疚瞬间席卷全身,狠狠盖过了残余的鲜血狂暴,将她淹没。
【莉.....莉莉沙....?】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悔恨,指尖微微抬起,想要触碰莉莉沙的伤口,却又怕弄疼她,只能僵硬地停在半空。她又一次伤害了自己的妹妹,明明她下决心不再伤害莉莉沙,可失控的自己,却亲手将獠牙刺入了莉莉沙的脖颈,那份愧疚与自责,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混乱中,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身后床边垂落的传唤绳——那是能召唤侍从、召唤亚克的唯一希望,也是能救莉莉沙、也能控制住自己的唯一办法。
她强撑着浑身的脱力与愧疚,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死死攥住那根柔软的绒绳,用尽全身剩余的力气,狠狠向下一拉。
叮——
一声清脆的传唤铃声,穿透房间的狼藉,清晰地传到宅邸的每一处角落。
铃声落下不过数息,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步伐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步步逼近房间。
来人正是大管家亚克,早在伊蒂尔强行催动{高阶传送}、带着狂暴魔力回到宅邸时,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那股狂暴又带着血族气息的魔力波动,异常刺眼。
他循着魔力波动一路探寻,越靠近伊蒂尔的房间,那股狂暴气息便越浓郁,与平时沉稳优雅的公爵小姐判若两人。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直到传唤铃声响起,亚克瞬间笃定了心中的猜想:出事的,一定是公爵小姐伊蒂尔,她大概率是陷入了血族的鲜血狂暴。
亚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抬手轻轻推开房门,目光瞬间扫过房间里的狼藉:翻倒的案几、碎裂的器皿、布满抓痕的绒毯,还有躺在在地上、无力的莉莉沙,以及一旁浑身颤抖、眼底满是愧疚与清明的伊蒂尔,眉头瞬间拧紧,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凝重。
他没有丝毫迟疑,快步上前,目光锁定伊蒂尔,指尖瞬间泛起浓郁的暗红光晕——那是血族专属的压制类血魔法,专为平息鲜血狂暴而生。
不等伊蒂尔再说一句话,亚克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暗红光晕顺着眉心缓缓渗入她的体内,瞬间包裹住她躁动的魔力与嗜血因子。伊蒂尔浑身一僵,原本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瞬间失去力气,体内残余的狂暴气息被血魔法强行压制,脑海里的愧疚与混沌交织在一起,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象渐渐扭曲、重叠,身体一沉,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向一旁倒去。
亚克眼疾手快,稳稳接住昏迷过去的伊蒂尔,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的猩红已然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唇角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周身的魔力波动也渐渐趋于平稳。亚克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步伐轻柔地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绒毯上,拉过一旁的锦被,轻轻盖在她的身上,又仔细检查了她的状态,确认血魔法压制有效、只是单纯昏迷后,才缓缓直起身。
随后,他转过身,快步走到莉莉沙身边,弯腰轻轻扶起她。此时的莉莉沙还有些许意识,却浑身虚弱无力,因为是伊蒂尔中途突然中断了吸血,血族唾液还来不及分泌太多,因此脖颈处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眼底的迷离与痛苦还未完全褪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亚克动作轻柔地扶住她的胳膊,将她半扶半搀着靠在墙边,语气相较于方才的凝重,多了几分温和,却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莉莉沙小姐,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脖颈的伤口疼得厉害吗?】
一边询问,他一边抬手凝出一缕柔和的魔力,轻轻覆在莉莉沙的脖颈伤口上,暂时止住了流血,缓解她的痛感。
莉莉沙靠在大管家亚克的身上,浑身微微发颤,听到亚克的询问,她艰难地眨了眨布满水雾的眼眸,嘴唇动了动,才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语气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亚克.....亚克大人.........我没事.........】
她微微摇了摇头,脖颈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让她忍不住蹙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姐姐.........没有吸太多血.........】
她顿了顿,气息愈发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只是......只是纯种血族的獠牙......带来的不良反应......还在缠着我......浑身都软......头也晕.........】
话音落下,她的眼皮又沉重了几分,眼底的迷离再度泛起,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要耗尽,只能微微靠在墙上,任由亚克的魔力包裹着脖颈的伤口,缓解着身体的不适。
【原来如此,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扶着您先去休息。】
亚克一边说着一边搀扶起莉莉沙,离开了伊蒂尔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