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方天绝说这几句话时,声音并不是很大,但足以让那两个混混心头发寒。
毕竟他们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在叫嚣的二老大,突然被方天绝一巴掌扇得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这会儿又听到方天绝说什么“合情合理”、“老板不会多说”,他们便开始猛流冷汗了。
而方天绝瞥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在那空出来的皮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开始吓唬两人:
“话说,你们知道追踪者酒吧的铁律吗?”
“……”
混混们闻言,身体同时一颤,眼神慌乱地互相瞟了瞟,然后畏畏缩缩地看向方天绝,并摇了摇头。
“呵。”
方天绝见状,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拍了拍离他最近的那个染着黄毛的混混的肩膀。
那混混吓得猛地一缩,又不敢真的躲开,身体僵得像块石头。
“你们俩,今天运气不错。”
说着着,方天绝就这样把手放在那个混混的肩上。
“碰上我这样……比较讲道理,也不太想惹太多麻烦的人。”
“……”
两个混混眼睛微微睁大,似乎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他见状,感到很无语,便开门见山了。
“破财消灾吧。只要你们拿点联合币出来,我和老板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放你们一马。不然的话……”
说着,他转头看向吧台。
只见老板不知何时已经背对着这边,专心致志地擦着杯子,仿佛这边的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
方天绝转回头,看着两个混混瞬间又紧张起来的脸,缓缓说出刚刚没说的话:
“老板就要给你们下到杀令了。”
“‘到……到杀令’?”
黄毛混混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旁边的同伴也是一脸茫然,似乎都不知道到杀令是什么东西。
方天绝见状,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
“到杀令,就是你们以后只要敢踏进追踪者酒吧,老板就会通知专门的‘清洁工’,将你们‘清理’掉。”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无比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刚刚的话显得更加毛骨悚然了。
而那个被方天绝搭着肩膀的黄毛混混听到这话,立刻哆嗦了一下,脸色由白转青,嘴唇也没了血色。
显然,他被自己脑补出的“清理”场景给吓住了。
方天绝见状,又拍了拍黄毛混混的肩膀,故意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总之呢,路怎么选,看你们自己。”
“毕竟,追踪者酒吧在联合都市内,可是数一数二的场子。”
“年轻人嘛,谁不想来见见世面呢。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点玩味。
“如果你们今天就这样离开,等你们以后走了运,遇到了心仪的姑娘,人家娇滴滴地跟你说,‘咱们挺投缘的,要不要去追踪者喝一杯’,到时候……我只能祝你们好运,自求多福了。”
说完,他便从沙发上起身,假装要离开这里,不再管这摊烂事。
“等、等等!大哥!您别走!千万别走!”
两个混混听到刚刚的话,再看到方天绝要走了,连忙将其叫住。
“嗯?”
方天绝停下离开沙发的动作,重新坐稳,装出一脸疑惑的神情。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
两个混混沉默了片刻,随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接着,黄毛混混率先行动了,手忙脚乱地从紧身裤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夹,然后抽出一叠崭新的联合币钞票。
旁边的同伴见状,也咬着牙,掏出自己的钱包,数出同样厚度的一叠。
然后,两人哆哆嗦嗦地,将那叠钞票用双手推到方天绝面前的桌面上。
“大、大哥……我们身上就、就这些了……三千,一人三千……您看……”
混混们说完话,便低下头,等方天绝回应
而方天绝看着桌上那两叠钞票,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他们给得如此“爽快”。
他也没客气,伸手将钞票拢到一起,大致掂量了一下,便塞进了西装的内袋。
“行吧。看你们还算有点诚意。”
“老板那边,我会去商讨一下。”
“现在,带着你们的朋友,从后门离开吧。”
那两个混混闻言,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忙不迭地从沙发里爬起来。
他们手忙脚乱地架起地上昏死的银环混混,一人抬头一人抬脚,也顾不得姿势难看,踉踉跄跄地朝着酒吧后门的方向挤出去了。
混混们一走,那张桌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桌上的一片狼藉,和那个自始至终僵硬地坐在沙发内侧、仿佛隐形了一般的西装男子。
方天绝没动,就坐在原处,看着那个穿着西装、依旧脸色苍白、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的男人。
他看了好几秒,才再次开口,用毫不掩饰的鄙夷语气说道:
“你还真是个懦夫。”
西装男子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立刻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反驳:
“我……”
然而,当他撞上方天绝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时,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最终,他颓然地低下头,肩膀也垮了下去。
方天绝看着男子这副囧到不行的样子,感到无比失望。
“唉……”
他摇了摇头。
“那么漂亮一个女人,竟然会摊上你这样的……窝囊废。”
“我只能说,绝了。”
“我……我才不是窝囊废!”
也许是被方天绝连续贬低激怒,男子再次抬头,脸涨得通红。
说这话时,他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方天绝闻言,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不是窝囊废?”
他嗤笑一声。
“呵……那不久前是谁,不小心把饮料泼到那些混混身上,却不敢吱一声?”
“又是谁,眼睁睁看着自己女朋友被那个人渣拉走,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对方躲闪的眼睛:
“到头来,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让你女朋友用她的安全,用她的身体,去给你闯的祸‘买单’。”
方天绝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荒谬,气极反笑:
“呵……如果这都不是窝囊废,那你倒是告诉我,西装革履的先生,在你这儿,到底什么样才算窝囊废?”
“是不是得跪下来给他们磕头,双手把女朋友奉上,才不算?”
“……”
西装男子被这一连串锋利如刀的质问钉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胸膛起伏,似乎想说什么,可脑子里一片混乱,让他一个字也组织不起来。
他只能死死地低着头,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方天绝看着他这副连反驳都无力的样子,眼中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沉寂,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失望,甚至是一点厌烦。
“有你这样……遇事缩头,只会嘴上狡辩两句的‘男友’。”
他站起身,声音无比冰冷。
“我真为你女朋友的未来,感到担忧。”
说完,他不再看几乎缩成一团的男人,直接离开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