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玩游戏解锁成就是值得开心的事,但渡边诚笑不出来。
点开【绯红残发】,他的手心里凭空出现了一缕红色的头发。
那发丝的颜色和光泽,与之前那个斩首他的赤发武士头上的断发一模一样。
他在自己房间的杂物堆里翻了好一阵,终于翻出一个御守。
御守就是那种日式的小锦囊,表面绣着褪色的花纹,里面可以装点东西。
渡边诚正好把那缕红发小心翼翼地塞进御守里,合上口子,用红绳系紧,然后挂在了脖子上。
下楼,来到院子里。
他决定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力量。
他走到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前,双手抱住树干,猛地一用力。
树干剧烈地晃动起来,树冠上的叶子簌簌地往下掉,像下了一场绿色的雨。
可以。
很可以。
要是面对以前的自己,渡边诚有信心一个打五个。
可惜,这个“力量+3”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那些袭击自己的怪物却不够。
别说是五个自己,就是十个、二十个,照样得跪。
正想着,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雪之下凛。
渡边诚按下接听键,没等那头冰冷的女孩开口,抢先说道:“知道了,是高山街的那家餐厅吧,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他对着手机黑屏照了照自己的脸,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然后出门打了辆计程车。
车上,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
思来想去,自己能够活下去的唯一突破口,还是在雪之下凛身上。
只要阻止了她的“失控”,自己就不用被掏心。
只要不被掏心,就能活。
只要能活,就有机会慢慢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计划通。
计程车在高山街的餐厅门口停下。
渡边诚推门而入,不需要服务员指引,也不需要雪之下凛提醒。
他径直穿过大厅,走到那个靠窗的位子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雪之下凛正端着一杯红茶,抬眸看他,墨黑色的眼睛里有些惊奇。
因为渡边诚的气质太从容不迫了,好像他才是主导一方一样。
渡边诚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在她即将说出工资报价之前,他抢答道:
“五十万的价有点低了,一个月一百万吧!”
雪之下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她看着渡边诚,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和困惑。
——他怎么知道我要说五十万?
不过,虽然过程有点奇怪,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包养成功,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雪之下凛垂下眼帘,轻轻抿了一口红茶,没有反驳。
午餐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走出餐厅后,渡边诚和雪之下凛在门口分开。
他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
那些生活用品,古堡那边应该什么都有,没必要专门回去拿一趟。
他站在路边,看着雪之下凛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然后低下头,摸了摸脖子上那个装着红发的御守。
“希望雪之下说的是真的,她是什么鬼杀队成员,而不是什么活了上千年的血族。”渡边诚自言自语。
第一次看到那座古堡,再加上雪之下凛变成血色眼眸的样子,他还真以为对方是吸血鬼,打算把自己当成人肉血包慢慢享用。
结果后来才发现,他居然是一次性的!
渡边诚找了一辆计程车,车子沿着熟悉的盘山路缓缓上行。
窗外的树影一帧一帧地往后倒退,渡边诚靠在座椅上,表情麻木得像一个去刑场报道的死刑犯。
车子在古堡大门前停下。进门、换鞋、洗澡、换上浴衣。
一套流程他已经熟练得像回了自己家。
老管家领着他参观宅子,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时,渡边诚忽然侧头问:“你的实力怎么样?”
老管家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谦逊:“老夫已经老了,不擅长战斗。”
“我的意思是,这个宅子里,有能打得过雪之下的人吗?”渡边诚追问,“打不过也行,能牵制她十几分钟的,有吗?”
老管家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大小姐的实力,在上江市是最强的。”他缓缓说道,“战斗的话……一般而言,很快就能分出胜负。”
渡边诚听懂了。
老管家的意思是:不存在能打得过雪之下凛的人。
至于“牵制十几分钟”?
战斗不是表演,真打起来,分出生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叹了口气。
在之前的读档里,他已经摸清了一件事:雪之下凛的“失控”只是暂时的,只要熬过那段时间,她就能自己压下去。
所以他曾经试过,在她失控的时间里拼命往外逃。
结果呢?
根本逃不掉。
实力差距太大了,自己完全跑不了。
如果提前逃到城外,就会被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给杀掉。
在城里自己又会被雪之下绑起来。
总之,躲是躲不掉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能压制住她的人。
但倒霉的是,这样的人,居然一个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傍晚的夕阳把古堡的窗户染成了血红色,像是有人从外面泼了一层浓稠的颜料。
然后夜幕降临,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一格格方方正正的光影,安静得像是某个被遗忘了很久的梦。
根据之前无数次读档的经验,
晚上九点十分整,雪之下凛会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穿过这条走廊,推开这扇门。
然后,杀死他。
现在已经九点了。
一直待在房间里等死,终究不是办法。
渡边诚推开房门,开始在宅子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或者说,他已经懒得再挣扎了。
反正怎么都是死,不如趁着死之前多搞到点信息。
他已经在古堡里存了档。
但他并不着急,只是慢慢地、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廊很长,两旁的木门一扇接一扇地往后退,每一扇都长得差不多,像复制粘贴出来的。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他之前从未注意过的门。
那是一扇铁门,灰黑色的铁面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痕——像是血,又像是铁锈。
在这座以木结构为主的古堡里,它显得格外突兀,格格不入。
“好像是……通往阁楼的。”
渡边诚眯起眼睛,朝那扇铁门迈出了一步。
然后——
一双手从他的身后伸了过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预兆。
那双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胸口。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从胸腔里被抽离。
渡边诚低下头,看见那只白皙的、沾满鲜血的手,正握着一团还在微微跳动的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
视野已经开始变黑。
走廊尽头的灯光,一格一格地熄灭。
再次读档,来到铁门前,渡边诚看了看时间,现在才是晚上七点,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探索铁门。
在铁门前,自己死亡的地点,渡边诚发现了掉落的【赤发】,只要死亡,道具就会掉落。
在雪之下凛的房间里,渡边诚还掉落了一支灰羽。
将赤发放进护身符里,渡边诚来到了铁门前,铁门上着锁。
不过渡边诚早有准备,在白天的时候,他从老管家那里拿到了所有的钥匙。
每个钥匙上,都有着对应的门的信息,然而,在钥匙里找了一圈,渡边诚并没有找到对应铁门的钥匙。
叹了口气,渡边诚来到老管家的门前,询问了铁门的事情。
老管家说完之后,他又爆体而亡了。
【角色已死亡】
【是否读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