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计程车,渡边诚面前的并不是耳钉男所说的工厂,而是一家游戏厅。
他推门进去,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一群正围着拳击机玩得起劲的不良。
他径直走了过去。
见一个外来者闯入,领地意识极强的不良们不耐烦地抬起头:“干什么?”
渡边诚没说话,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测力靶上。
指针猛地弹起,直冲上限,停在了最高的刻度。
不良们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领头的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在周围玩着的十来个人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围了过来,将渡边诚包在中间。
这些人年纪普遍二十出头,已经不是学校里的混混,而是混社会的不良。
面对包围,渡边诚没有慌张。
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东西,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不良们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那是一沓厚厚的钞票。
这是渡边诚事先专门从银行取的“赏金”。
他把钱递给领头的不良。领头接过,手指一捏,估摸着大概有十万日元。
这不算少了。
“你想做什么?”领头抬眼看向渡边诚。
“请你们帮忙揍几个高中生。”渡边诚说,“事成之后,还有这么多。”
不良们对视一眼,随即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
工厂里,六个高中不良正聚在一起。
厂房中央摆着一张台球桌,几个人围着打台球。
渡边诚要找的那两个A班黄毛也在其中。
此刻,两人都有些心神不宁。
他们看了看旁边正俯身击球的扎着马尾男人,忍不住开口:“俊一哥……我们不会有事吧?”
两人在担心早上的事。他们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松本惠美,没想到突然冒出一辆车,直接撞了上去。
马尾男眯着眼瞄准,一杆将九号球干脆利落地打进底袋,满不在意地说:“能有什么事?那附近又没摄像头,那女的也没见过我,能出什么幺蛾子?”
“可是……”一个黄毛吞吞吐吐,“那个家伙好像怀疑到我们头上了。也不知道到底撞得怎么样了……”
马尾男把球杆往桌上一搁,嗤笑一声:“敬二那家伙不是说那家伙过来了吗?等他到了,我们抓住打一顿,再拍个喝尿吃翔的视频,还怕他?”
从他的表现来看,这种事情没少干过。
两个黄毛顿时喜笑颜开:“不愧是俊一哥!”
这时,另一个不良走过来,凑到马尾男耳边低语了几句。
马尾男嘴角一勾:“来了。”他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吩咐道:“你们先别出来,听我口令。”
五个小弟会意,退到一旁,隐没在厂房的阴影里。
走出工厂的棚子,马尾男见到了渡边诚。
两人迎面朝对方走去,一直走到相距五步的距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敬二说你很帅,我还不信,现在看起来,确实不错嘛。”马尾男率先开口。
“就是你推的松本惠美?”渡边诚直截了当地问。
“就是我,怎么——”马尾男一昂头,狠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渡边诚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脸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捂住了流血的鼻子,整个人愣在原地。
等等,不是应该先互相放几句狠话的吗?
你怎么不按套路来啊!
鼻子疼得厉害,但为了维持大哥的风度,马尾男没有气急败坏,而是擦了擦鼻血,冷冷一笑:“倒是有点本事。不过……你该不会以为我就一个人吧?”
他打了个响指。
五个小弟从后面的工厂里鱼贯而出,一字排开,六个人齐刷刷地盯着渡边诚,嘴角挂着冷笑。
“以多欺少?”渡边诚环顾四周,语气平静。
“中国有句古话,叫兵不厌诈。”马尾男笑得嚣张,“小子,出来混也不打听打听就干惹我。”
“不愧是俊一哥!”A班那两个黄毛满脸崇拜地附和。
“现在跪下求饶,待会儿还能少挨几拳。”马尾男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渡边诚的脸,“这张脸要是打坏了,怕是有不少小姑娘要哭鼻子吧。”
后面的黄毛一阵哄笑,但渡边诚没有说话,他只是也打了一个响指。
身后,十一个高大的黄毛齐刷刷地走了出来。
六个高中不良看见眼前这群“进化版”的自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尤其是那十一个人,光是站在那里,气势就比他们凶恶了不止一个档次。
马尾男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兄、兄弟……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他丫的,也配和我说误会?”
渡边诚懒得废话,一挥手。
“动手!”
十一个社会不良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几乎两个打一个。
拳头落下的声音、哀嚎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不一会儿,六个高中不良就鼻青脸肿地倒了一地。
“老板,搞定了。”留下六个人按着俘虏,其余五个不良回到渡边诚身后,齐刷刷站成一排。
看着眼前这群训练有素的社会不良,六个高中生吓得瑟瑟发抖。
尤其是那两个A班的黄毛,看着此刻宛如黑帮大佬般的渡边诚,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连声哭喊:“对不起!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说实话,别说是这六个高中不良了,渡边诚自己也是一脸懵。
他一开始只是想普普通通地找一群普普通通的社会不良,普普通通地教训了一下这群高中不良而已。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这群不良揍人揍得相当专业,还叫他“老板”,给足了面子。大概是因为日本的黑道文化比较盛行吧。
按正常剧本走,接下来渡边诚应该点根烟,身后的小弟凑过来帮他点燃,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冷冷丢两句场面话,然后潇洒离场。
可惜渡边诚不抽烟,这一幕只好直接剪掉。
渡边诚全程没怎么说话,只负责帅气逼人地站在中心,由不良头领代恶狠狠地为其发表了几句威胁。
又揍了那两个黄毛和马尾男一顿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工厂。
走到没人的地方,渡边诚把剩下的钱交给了不良们。
手下正数着钱,不良头领凑过来拉住渡边诚,一脸殷勤:“兄弟,怎么样?今天的服务还满意吧?”
“嗯……你们……挺有特色的。”渡边诚只能这么评价。
“那当然!我们可是专业的!”不良头领拍着胸脯,“我们揍人,专挑又疼又看不出伤的地方。那两个黄毛加一个马尾,至少三天下不了床,要是他们三天内爬起来了,你来找我,包赔!”
“大哥,钱没问题。”数钱的小弟低声汇报。
不良头领满意地点点头,又跟渡边诚寒暄了几句,最后递上一张名片,带着团队潇洒离去。
渡边诚低头看向名片——
“黑川万事屋”
……我还以为就是一群普通不良呢,结果这么现代化的吗?
所谓万事屋,就是给钱啥事都给你办。
渡边诚第一次知道这个词,还是看银魂的时候。
所以游手好闲,叫“万事屋”也挺正常的。
想了想,他把名片收进了钱包。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渡边诚过得很轻松,黄毛们老实得像换了个人。
不仅不找他麻烦了,遇到他还毕恭毕敬地鞠躬叫“大哥好”。
这股风气很快传遍了学校的不良黄毛圈。
在A班两个黄毛添油加醋的解释下,渡边诚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黑道家族的太子爷”。
当然,也有几个不服气的不良来挑衅,被渡边诚三下五除二的修理了一顿之后,也老实了。
随着不良们纷纷改口叫“大哥好”,普通学生们也跟着叫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渡边诚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全校的老大。
……流言这东西,真是可怕。
明明坐豪车来上学的时候,大家一副“不就是个臭有钱的吗?”的表情,无所谓地看着他。
结果一听说他是混黑道的太子爷,反而一个个毕恭毕敬起来。
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