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熄灭的瞬间，仓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小蛮迅速合上电脑，将清河拽到堆满快递盒的货架后。两人屏息凝神，听着铁门外有人低声交谈。
“确定是这里？”
“信号最后消失在这片区域，楚少说他们用了匿形令，但残留的灵纹波动还在。”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清河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刚用直播评论区放出诱饵，楚阎的人就摸到了门口——对方显然没打算等晚上，而是准备提前收网。
“别动。”苏小蛮压低声音，指尖在空中轻点，一道淡金色符文悄然浮现在两人头顶，隔绝气息。她从背包里摸出一枚铜铃，轻轻一晃，铃声未响，却有一缕青烟钻入地板缝隙。
片刻后，门外脚步声转向东侧巷口。
“他们走了？”清河问。
“暂时。”苏小蛮收起铜铃，“但楚阎不会只派这一队。旧货市场今晚必有埋伏，你真要去？”
“必须去。”清河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他以为我在钓鱼，其实我在引蛇出洞。白璃的身份已经暴露，再躲只会让局势更被动。不如把水搅浑，让他猜不透我们底牌。”
苏小蛮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那我陪你演到底。”
她从包里掏出一件宽大的连帽衫和一副墨镜：“换上。你现在是‘女剑仙’的经纪人兼替身演员，人设是社恐技术宅，靠特效和钢丝吊威亚造假。记住，说话要结巴，走路要驼背，眼神躲闪——对，就像你现在这样。”
清河接过衣服，苦笑：“你是不是早就在观察我？”
“从你第一次在便利店买草莓蛋糕开始。”苏小蛮眨眨眼，“甜食配杀神，反差萌永不过时。”
两人换好装束，从后巷绕出。天色已近黄昏，南城旧货市场人声鼎沸。摊位上摆着老式收音机、锈蚀的军刀、泛黄的民国课本，还有不少打着“古董法器”旗号的假货。空气里混杂着铁锈、香灰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清河戴着墨镜，低头走在前面，苏小蛮举着自拍杆跟在后面，边走边对着手机解说：“家人们看好了，这就是传说中女剑仙拍摄现场！道具组花了八千块租的场地，特效团队全是外包……”
弹幕滚动：
【真的假的？楼上别骗我】
【刚才那个背影好像本人】
【求澄清！小姐姐是不是被资本绑架了？】
清河假装整理衣领，实则用余光扫视四周。三个摊位后，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盯着手机，屏幕亮着他的直播画面；左侧茶水摊，老板娘手中的保温杯盖微微发烫，那是灵能探测器的特征；远处废弃钟楼顶端，一道模糊人影倚着栏杆，手中长筒状物反射夕阳——狙击手。
楚阎果然布下天罗地网。
“别紧张。”苏小蛮凑近他耳边，“按计划，你走到中央广场喷泉那儿，我就喊‘卡’，然后假装设备故障。这时候你蹲下检查线路，我会启动干扰符，切断他们的通讯。”
清河点头，继续往前走。
可刚踏进广场，异变陡生。
地面骤然震动，喷泉池水倒卷而上，化作数十道水刃直扑而来。同时，四周摊位轰然炸开，六名黑衣人跃出，手中短刃泛着幽蓝寒光——筑基境杀手，全员配备神经毒素武器。
“动手！”黑夹克男人厉喝。
清河猛地将苏小蛮推开，自己却被三道水刃逼至死角。他想召唤白璃，但意识深处传来剧烈刺痛——上次镜界之战消耗过大，精神力尚未恢复，强行召唤可能当场昏厥。
“清河！”苏小蛮甩出三张符纸，金光炸裂，勉强挡住两道水刃。但第三道已至胸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冰冷意志强行撕裂他的意识屏障。
不是白璃。
这股气息更锐利、更肃杀，带着边塞风沙与铁血军令的压迫感。
清河眼前一黑，再睁眼时，身体已不受控制。脊背挺直如枪，右手本能地向后探去——那里本该空无一物，此刻却凭空出现一张漆黑复合弓。
弓弦震响。
一支玄铁箭破空而出，贯穿三名杀手咽喉。箭矢未停，钉入钟楼石柱，尾羽嗡鸣不止。
那三人僵在原地，瞳孔放大，肌肉抽搐，随即瘫软倒地。箭头所带神经麻痹毒素已渗入经脉，筑基境修为竟无法抵抗。
清河低头，看见自己身上覆盖着暗银色玄甲，肩甲雕有虎首吞日纹，腰间悬着箭囊。长发束成高马尾，随风扬起。
“蒙恬？”他在意识中惊问。
“闭嘴。”一个冷冽女声直接回应，“敌人未清，分心即死。”
话音未落，钟楼狙击手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来。
蒙恬——或者说性转后的蒙恬——身形微侧，抬手搭箭。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第二支箭离弦，精准击中子弹前端，将其劈成两半。
碎片擦过清河脸颊，留下火辣辣的灼感。
“东南角，两人藏于货柜后。”蒙恬语气平静，“西北方向，灵能波动异常，疑似阵法节点。”
她一边报点，一边连续射出四箭。每一箭都穿透掩体，命中要害。敌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苏小蛮看得目瞪口呆，手机差点掉落：“这……这不是特效吧？”
清河想回答，却感到意识边缘开始发黑。仿佛有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他的思维边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泥沼中挣扎，精神力如决堤般流失。
他知道不能再撑下去了。
“解附体！”他在意识中大喊。
蒙恬动作一顿，箭矢偏移半寸，擦过一名杀手耳际。“愚蠢。还有两人未除。”
“我撑不住了！”清河咬牙，“再继续，我会失控！”
蒙恬沉默一瞬，忽然冷笑：“原来如此。你连基本负荷都扛不住，也敢召唤英灵？”
但她还是松开了弓弦。
玄甲消散，长发垂落。清河踉跄跪地，冷汗浸透后背。视野模糊，耳边嗡鸣不止。那团黑雾并未退去，反而缠绕在意识深处，隐隐传来低语。
苏小蛮冲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
清河摇头，喘着气看向四周。八名杀手尽数倒地，钟楼狙击手已被吓跑。黑夹克男人正疯狂按手机，显然是在向楚阎汇报。
“快走。”清河哑声说，“他马上会亲自来。”
苏小蛮架起他，快步离开广场。拐进一条窄巷后，她突然停下：“等等，你刚才……不是白璃？”
“蒙恬。”清河靠在墙上，闭眼调息，“系统解锁的第二英灵。”
“性转蒙恬？”苏小蛮眼睛发亮，“秦朝那位北击匈奴的大将军？她怎么会用复合弓？”
“我不知道。”清河苦笑，“但她的战术风格和白璃完全不同。白璃是近战绞杀，她是远程压制。而且……”他顿了顿，“每次召唤，我的精神负担都在加重。刚才那团黑雾，像是某种侵蚀。”
苏小蛮神色凝重起来：“奶奶的笔记里提过，初代召唤者最后一次现身，就是在东海浮空岛。那天之后，他再没回来，只留下半页残稿，上面写着‘意识被黑雾吞噬，英灵反客为主’。”
清河心头一沉。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数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车顶架着灵能炮。
“楚阎来了。”苏小蛮拉起他，“这次他亲自出手。”
清河望向巷口，夕阳将车身染成血色。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依赖单一英灵。白璃擅长突袭斩首，蒙恬精于阵地压制，但若同时面对多个高阶敌人，轮换机制才是活命关键。
可前提是，他得先熬过这次围杀。
“苏小蛮。”他忽然问，“你手里还有几张匿形令？”
“两张。”她答。
“给我一张。”清河接过铜钱，贴在胸口，“另一张，留着关键时刻用。”
苏小蛮点头，又犹豫道：“但你现在的状态，还能再召唤吗？”
清河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那枚铜钱，感受着体内残存的精神力。黑雾仍在蔓延，但这一次，他不再恐惧。
杀神从不退缩。
而他，也不能再逃了。
越野车在巷口急刹，车门打开。楚阎缓步走下，一身玄色长衫，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虎符。他目光扫过满地尸体，最终落在清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有意思。”他说，“原来你不止一个英灵。”
清河抬起头，墨镜滑落，露出一双疲惫却坚定的眼睛。
“楚阎。”他声音沙哑，“你猜，我下一个召唤的，会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