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格兰第一次过生日，也是格兰第一次上街。这次的上街我早有预谋，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点插入。其实我早就给她买好了一套衣服。
屋内还飘着药剂淡而清苦的香气，我望着眼前这位大寿星，一时有些失笑。
她一身人类形态做得堪称完美，肌肤是冷调的瓷白，眼眸是淡蓝竖瞳，长发泛着近乎银色的光泽，指尖微凉，尾尖不自觉轻轻扫着地面。
“别动。”
我抬手按住她的肩，她立刻安分下来，只是鼻尖微微翕动，像在分辨周遭气息里的危险与安心。
先理长发。
她的发丝粗韧顺滑、带着龙类独有的光泽，不似人类柔软，我用特制的、掺了少许镇静花草的精油轻轻梳顺，避免出门后毛躁凌乱。指尖掠过发间时，她耳尖微颤，却一声不吭，乖乖垂眸任由我摆弄。
这龙族体温偏低，气息又异于常人，我取了一小瓶淡味遮蔽药剂，点在指尖揉开，轻轻抹在她耳后、颈侧与手腕——不遮香气，只掩盖那股极易被超凡者察觉的、属于龙族的威压气息。
“这是……”她声音轻而低，带着点沙哑的陌生。
“掩盖气息，免得吓到羽人，也免得引来麻烦。”我咬住头绳，站在她背后
“袜子会穿吗？”
她摇摇头
“待会别乱摆腿，我怕你给我踹死”
“知道啦”
直到我真的凑近了看她化形的细节，我才不由感叹法术的鬼斧
她的脚趾小巧整齐，指甲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连静脉的血管也在皮肤的遮盖下若隐若现
我俯身取过一双素白的棉袜，棉质柔软亲肤，特意选了宽松款，怕勒到她格外敏感的肌肤。她见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脚踝轻绷，带着对陌生事物的戒备，蓝色的眼瞳微微垂落，盯着那双白色织物，眼里还带着些许期待。
我将棕色短靴靠到她脚边，她动作生涩地将脚伸入，靴口刚好贴合，脚踝的线条格外好看。
给我一时间都搞不清楚是她是龙还是龙是她了。
带着半分敬畏，我站起，将手向上甩了甩，让她起身
欣赏着我自己做出来的作品。
“脚合吗”我摸着下巴，思考着还差了些什么。
“唔，嗯”
“昨天的劲头哪去了啊，大小姐？”我调侃道
“有点兴奋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挠挠头。
啊，我想起来了
“把这个披上”我将我学生时代的披肩从柜中翻出。
“要这么正式嘛...”少女回头，脚尖点了点地面，好像还有些不适应。
“我们的常服对你来说就受不了？”我将披肩盖到她身上，稍微喘了口气。
“到时候有谁问你的角，说是魔族头饰就行”
我做了个简单的拉伸。
“毕——竟，你的生日和勇者祭撞上了啊——”突然的筋骨的拉伸感让我的声音拉长。
“安尼尔看着无所谓，其实也很期待吧？”
“扯犊子，都是我玩剩下的”
“可和龙族一块算是第一次吧？”她将身体前倾。用手指了指脸
“你给我涂的东西让我的脸有点不舒服...”
“良药苦脸，还有尾巴收起来”
“诶？”她用了一种鄙夷的目光投向我，但还是无奈地顺从了。
“走吧”我打开门，“待会有人给你递东西，记得说谢谢，还有……”
“不要“节外生枝””她忙补充到
“这词不是这么用的吧？”
“管那么多干嘛…”
一路上，一切我所熟悉的事物对她来说都如此陌生，连一声鸟叫她都要惊奇个好一会
“你当龙的时候没看过吗？”
“但这是以人的方式啊。”她缓缓地用气将这句话吐出
从小门进了斯莱本，我看到了很多有着节日氛围的彩旗，装满水果的木桶，横着的酒桶在小道两侧整齐地排布。
“在做准备呢”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我的母校就在这，当时每年都盼着勇者祭，毕竟可以免费喝果酒，度数低，喝到嘴里还会有馥郁的香气从喉间滑过鼻腔，带走一天的坏心情。
当时是我，朗道尔，克莱尔三人来着。
几个人到处逛，怎么走也走不烦。
只是现在看来，当年的我转移了，我变成了那些在我们身后感慨的成年人。
格兰变成了当年的我。
“有什么想吃的和我说一声”我提醒她
“我想玩那个咬苹果游戏。”她指了指我的身后
“还在准备哪，晚上才有”我摆了摆手。
还是不放心，我引着她走向了一家不太明显的店面，只有勇者祭开，卖头饰。
“呦，安尼尔啊，好久不见”老板没等我开口先发了话
“布恩大叔，好久不见”
他眯着眼睛，好像在分辨我和格兰谁是安尼尔。
“这位是……你的伴侣嘛”
“嘶，您真是语出惊人啊”
这一句话没难倒我，倒是给格兰难住了，她的脸色先是一红，随后忙得弯下腰。
“布恩先生好！”
“还说不是？我看这感觉就挺像，咱俩又不是啥外人”
“啧，这是我表妹”
“啊，表妹啊，挺可爱。不过，来我这店是...”
“买个头饰，我这表妹就幼稚鬼一个，说啥必须戴个相同的头饰，玩啥过家家来着”
“啊，要不我送你们一个吧。”布恩转头点起了身后木箱子
“完全一样的款式还真没有，要不这个凑活凑活？”
布恩拿了个独角出来。
“是独眼巨人啊”
“你还认得啊，当年你们三小只里你每次都戴这个”
“安尼尔，戴上，戴上！”一旁的格兰满怀期待地看着我，两个拳头都快举到脸前了
她好像知道怎么样逗人开心，布恩一看这她这样子便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这表妹真可爱，就当我请她的了”
“您再笑眼睛可都看不见了”
“哈哈哈，行了行了，享受当下。”
辞别后，我们重新开始了寻找生日礼物的旅程
时间很快，我们一路走，格兰停在了一个小摊子前
“在看啥？”我凑到格兰旁边问
“我想到了”格兰用拳头一拍掌心。
“？”我正想着她在打什么算盘。
“《食纪》”
“靠，你指望我做这些？”
“万一呢？”
万一我是大力士呢？
“我……”我无奈掏了钱袋。
“二位是情侣吗。”
难道我非要一个一个解释
“兄妹”
“你这妹妹可真漂亮”小贩从摊上摸了个怀表 站起身“就当给这可爱妹妹的小赠品了”
我真觉得，以后买菜得带着格兰，指不定摊主把瓦尔送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