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我拍了拍格兰的肩膀。她没回应,只是定在原地。
“我越来越喜欢人族了”她用着很平淡的语气将这句话说出。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担心刚刚的响声会不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炸丸子凉了,烟花灭了,人群散了。
喧闹声慢慢向远处行去
“结束了啊”格兰自感落寞了起来,“这是我过过最棒的生日”她眉眼骤然柔和,
唇角轻轻扬起,是生平第一次被人放在心上的欢喜。
笑容干净、笨拙,却滚烫真挚,
是从灵魂深处漾开的、终于被世界温柔以待的轻松与愉快。
瓦尔没理由不接受一个小姑娘,哪怕是龙族的。
“走吧,我去送个信,然后回家”
“嗯!”
她轻轻走上前,从身后悄悄抱住我。
双臂轻柔环住我的腰,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
将四年来的欢喜,都化作此刻全部的依赖。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在瓦尔的温暖,笨拙又虔诚,
“好啦,这样会被人说闲话的”
“就让我任个性吧”
说到信,很久没用了,但自打《讨魔共同体》颁布以来,羽人利用自己能与羽族沟通的能力,自发形成了一个集团,一个专门搞信息传输的大型组织。他们利用羽族,将消息传给各地的羽族。串起了东西大陆 像河流一样蔓延,直到无孔不入。
当然,西大陆被瓦尔的宫廷收编,上头变成了人族。
东大陆,被龙主安排了一些……亚人种管理?我记得好像是“会说话的兽类”
“不过,这个点,你要送信给谁?”
“老同学。”
“我能看看嘛?”
“还没写”
“啊?你要现场写?”
“放心,有代写信服务的,钱到位就行”
没错,他们提供代写服务,为了那些不认字的老百姓和那群时间比钱贵的权贵们准备的。
我嘛,毕竟是问候,具体的信到时候再补。
办理手续,交钱,让鸽子确认气味。
一套流程下来,羽人和鸽子说了些什么。随后做了个“OK”的手势。
就这么简单,几分钟不到。如果信件较为重要,就得换鸟种,还会有羽人进行全程监督,中途还得换鸟,中转。当然,弊端也很明显,容易被暗箱操控,毕竟没人能保证这封信没人动过。
不过,我们这种普通人的信件,自然就没人在意了,丢包再重写便是了。
羽人,想起朗道尔了。
天色不早,我们就这么悄悄地从祭典离开了,连一点星点也没有带走。
到家一看表,才发现已至午夜。在把一直兴奋叽叽喳喳个不停的格兰推去洗澡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朗道尔……他也是羽人来着,不知道现在如何。我和他的认识也算是奇怪,他是骑士阶级出身,因为他爸爱上了一个羽人姑娘,确切地说,应该是奴隶才对。
《讨魔共同体》没颁布前,所有亚人种都是受人族歧视的对象。羽人只是一个典例,大部分被抓到都是去当奴隶,炮灰,是用来交易的对象。
朗道尔运气算不错,骑士父亲算是个开明人,也愿意供他读书,养他长大。朗道尔也很争气,努力学习,在大学里的成绩名列前茅,除了配置学和阅读量不如我外,其他方面全都能把我一脚踹死。
但毕竟,羽人终归不算是人。学校出于朗道尔父亲的面子,给予他的关怀相比其他亚人学生可以说十分周到了,当然,要是与对人族学生的态度比较,那还是天差地别。朗道尔的阶级地位和种族地位不对等,自打就会有眼红的人看不惯。
“凭什么一个羽人能这样优秀呢?”
于是,可怜的朗道尔就成了他们的出气对象。
羽人为了敏捷舍弃了重量,他们的骨骼太轻了,运气好,朗道尔能跑。
但要是气运没赶上,那就逃不了一顿毒打。
教师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群教师也大多是“人族至上主义”。毕竟,就算朗道尔的父亲问责,没证据,学校的名声就不受影响。
有一次霸凌被我撞见了,我认识他,毕竟全校羽人学生就他一个,错不了
在确认目标后,我假装带话“朗道尔,一个教会的教授说要见你”同时打发了那几个施暴者“你们也消停会,那些教徒教授大多是些「平等主义」者,你们要是给这羽人打伤了,被问责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嗷。”
“兄弟太银翼了”于是几人散去。
“你,快起来”
朗道尔颤颤巍巍地起身
“先去洗把脸吧”
“教授呢?”
“骗人哒”我压低声音。“以后和我混吧,我觉着,你挺有意思的”
就从那天起,他成了我的小跟班,成为了同学口中的“奴隶”
第三年,枯木逢春,《讨魔共同体》的颁布,以及教会对思想的调整,歧视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改善。大量的奴隶,填线士兵被放还,得到了人权。
虽然仍然有顽固派,不过在瓦尔的铁拳下,法条很快就被落实了。
不过让人心疼的是,朗道尔的母亲没来得及见证这一伟大的时刻。
她操劳过度,病死了。
至于那个骑士父亲。在看到朗道尔毕业后,留了一笔遗产给朗道尔,随后也殉情了,也有人说是家族内部纠纷而死。
但他的父母确实是个很伟大的人,我一直这么觉得。
“安尼尔,给我拿下衣服呗”
格兰打断了我的思绪
“愿意好好穿衣服了?”我笑她
“我认为这将是我成为人的关键一步!”
“能坚持一周再和我说这个”
“笨蛋!”
“没大没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