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木屋的缝隙,空气中的尘埃被阳光照的无处可去,这会的森林是安静的……也许吧。
这会正是春初,天气多少还是有点冷的,那张小床上,艾拉因为房内太热被迫提前醒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缩在一个温暖得不可思议的怀抱里。身后传来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像一只慵懒的猫,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她的后背。
“唔……”
艾拉动了动身子,想要翻身,却发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牢牢夹住了。
那是一双温暖、干燥,甚至还带着点粗糙触感的小腿。
“别动。”
身后传来薇尔莉特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容置疑。那双夹着艾拉双脚的腿不仅没有松开,反而下意识地蹭了蹭,像是在寻找更舒服的姿势。
“漏风了……关上。”
艾拉的脸瞬间红透了,尖尖的耳朵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身后那个“奇怪魔女”传来的体温。
这就是人类吗?
没有魔力护体,没有元素加持,仅仅是肉体凡胎,却像一个小太阳一样滚烫。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昨晚,当木屋外的寒风开始呼啸时,薇尔莉特并没 有像艾拉预想的那样瑟瑟发抖。
她带着艾拉来到了木屋的角落,指着墙上那一排用粗糙铜管连接的金属片——那是她花了三天时间,从废弃矿坑里淘换来的“宝贝”。
“看好了,艾拉。”薇尔莉特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矿石,一块低纯度的魔晶废石,像投喂宠物一样把它扔进了一个铸铁炉膛里。
“看吧,这就是工业化的魅力,也就我有这技术。”
随着炉火燃起,艾拉惊讶地发现,那些原本冰冷的铜管竟然开始微微震动,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金属片散发出来。
“这叫‘魔晶自热式循环暖气’。”
薇尔莉特得意地拍了拍那台机器,鼻子像是要仰上天,那张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表情。
“那些大魔法师还要苦哈哈地冥想,然后用精神力维持温暖,普通人也要靠那老式的铁炉,累得半死还只能暖和一个房间。而我?只要往炉子里丢这种没人要的废矿渣,就能让整个屋子24小时恒温。”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春天:“这就叫生产力的解放!把人类从繁重的魔法劳动中解放出来,去享受,去创造,当然,精灵,矮人啦也是,去……啊……睡觉。”
艾拉站在暖流中,看着那个满脸黑灰却笑得灿烂的女孩,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在精灵王国的流放地里,冬天意味着冻僵的手指和结冰的溪水。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弃子”浪费资源,哪怕只是常见的温暖,也只是不闻不问。
但在这里,在这个充满机油味和怪声的木屋里,有人用被世人抛弃的“废渣”,为她造了一个春天。
“怎么了?感动哭了?”
薇尔莉特凑过来,用不算粗糙的手指抹去艾拉眼角的泪珠,“别哭啊,这玩意儿结构简单,以后你要是学会了,自己也能搓一个。实在不行……你就当我的专属助手,我也给你烧一辈子暖气。”
……
“在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现实的薇尔莉特已经醒了,她翻了个身,平躺着看向天花板,一只手还搭在艾拉的腰上,完全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自觉(不过薇尔莉特还算男生吗?当然不算!)。
“是不是房内太热了?。”
“没……没有。”艾拉小声反驳,却不敢把脚抽回来,“只是……很暖和。”
“那当然。”薇尔莉特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顺手把乱糟糟的头发往后一捋。
“为了维持昨晚的室温,我可是把最后两块高纯度魔晶都烧了。现在我就是个穷光蛋了。”
说着她转过头,随意挠了挠蓬松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艾拉,一本正经说着:
“今天你得帮我干活。我们要去森林里找点‘燃料’,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卖。”
两人简单洗漱后,推开了木屋的大门。
清晨的森林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空气清冷而湿润。
薇尔莉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去拿她的扳手,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门口的泥地上。
那里有一串杂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木屋的窗下。而在脚印的尽头,放着一只被剥了皮的野兔,旁边还有一行用树枝划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字:
【你那冒烟的东西,会招来狼群】
薇尔莉特蹲下身,捡起那只野兔,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行字。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再是昨晚那个慵懒的睡美人,而像是一台正在校准准星的精密仪器。
“看来,我们的邻居很有意见啊。”
薇尔莉特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老家伙还是不喜欢外人啊,真是的,也不说改改。”
艾拉凑过来,看到那行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这是老汤姆的笔迹。塞西莉亚的前任猎人之星‘夜火’,他……他是不是来赶我们走的?”
“赶我们走?”薇尔莉特把野兔拎在手里晃了晃,随后又看了看周围,确认是真的没有人后才弯下腰摸了摸艾拉那蓬松的银发,以示安抚。
“他既然留下了兔子,就说明不是来打架的。这是警告,也是……示好。”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深邃的森林,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他想看笑话,觉得我们这种‘冒烟的怪胎’活不过冬天。”薇尔莉特捏紧了手里的兔子。
“那就让他看看,到底是谁活得更久。”
“艾拉。”
“在!”
“今天不找燃料了。”薇尔莉特把那把巨大的扳手递给艾拉。
“我们去‘进货’。既然有人盯着,我们就得弄点动静更大的东西,让他明白——在这个森林里,谁才是食物链的顶端。”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在远处的树后,老人正收起手中的猎弩,看着那两个站在木屋前的身影,叹了口气。
“疯了,都疯了。”老猎人摇了摇头,拿出随人携带的小牛皮本记录着这一切。
“3月29日,那魔女又把魔晶当煤块烧,还带着个随时会招来祸害的精灵……这日子,看来是没法安生了。”
老猎人背起猎弩,随意抖了抖自己帽子上的草叶,于是转身向密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