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四行,这座由废弃矿坑改建的奴隶贩卖营地,此刻正笼罩在一种浑浊的燥热中。铁锈味、汗臭味和劣质烟草味混合在一起,像一块湿漉漉的破布,捂在人的口鼻上。
瓦托和薇尔莉特伏在一处断墙后,下方的营地里灯火通明,数十个武装到牙齿的佣兵正围坐在篝火旁,中间是几排用粗铁条焊成的囚笼,里面关着面如死灰的“货物”。
“人太多了,硬闯不明智。”
薇尔莉特的声音冷静得像她手中的剑刃。
“我看看……营地侧面堆满了废弃的矿车和囚笼,防守薄弱。我从那里绕过去。”
瓦托挠了挠头,看着下方那些凶神恶煞的佣兵,咧嘴一笑:
“行啊,那你小心点。正面这些……就交给我来‘吸引’一下注意力。”
薇尔莉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一丝担忧和“你确定你不是去送死”的怀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如一道紫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待薇尔莉特离开,瓦托深吸一口气,从断墙后站了起来。他没有隐藏身形,反而故意踢飞了一块石头。
“哐当!”
石头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篝火旁的佣兵们瞬间警觉,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什么人?!”
瓦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摇大摆地走了下去,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各位,晚上好啊。不好意思,迷路了,想问个路。”
一个脑袋大得像青蛙、满脸横肉的佣兵头子站起身,他就是这里的头目,人称“蛙头”。他啐了一口:
“妈的,一个毛头小子也敢来黑岩四行找死?兄弟们,把他给我拿下,正好添个新货!”
五六名佣兵狞笑着围了上来,手中的刀剑在火光下泛着寒芒。
瓦托“惊慌失措”地后退,脚下却像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嘴里还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哎呀!”
这一下,他全身的“破绽”彻底暴露。后背空门大开,头颅低下,完全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姿态。
“哈哈哈,这小子吓傻了吧!”
“看我一刀砍了他!”
一名佣兵大喜过望,举起战斧,用尽全力朝瓦托的后颈劈去。这一斧,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就在那斧刃即将触及瓦托发梢的千钧一发之际,扑倒在地的瓦托,身体却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像是被风吹动的落叶,向侧面轻轻一滚。
“呼——!”
战斧擦着他的头皮劈在地上,火星四溅。那佣兵用力过猛,一时间竟拔不出来。
“哎哟,好险好险。”
瓦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这位大哥,火气别这么大嘛。”
“你他妈……”
那佣兵气得脸都绿了,另外几人见状,也一起冲了上来,刀光剑影,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瓦托笼罩其中。
瓦托左躲右闪,姿势狼狈不堪。他时而像踩到香蕉皮一样滑倒,躲过一记横扫;时而像被吓得腿软,一个趔趄,让刺来的长剑从腋下穿过;他甚至一“不小心”撞在另一名佣兵的背上,恰好让第三人的攻击落空。
在那些佣兵眼中,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笑话,浑身都是破绽,每一步都像是在鬼门关跳舞,却总能在毫厘之间,以一种极其滑稽的方式化险为夷。
“奇了怪了,这小子运气真好!”
“别跟他废话了,一起上,乱刀砍死!”
蛙头也看出了不对劲,但他没有亲自上阵,而是狞笑着走到营地角落,那里立着一把巨大的双刃斧,斧柄比人还高,斧刃宽阔厚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小子,既然你这么能躲,那就试试这个!”
蛙头咆哮一声,双手握住斧柄,竟然像杂耍一样将这把至少68公斤重的巨斧舞得虎虎生风,呼呼作响,带起阵阵狂风,吹得篝火都摇曳不定。
周围的佣兵们都露出敬畏的神色,这把“碎颅者”是营地里最重的武器,除了蛙头,没人能舞得动。
蛙头耍了一阵,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他猛地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把沉重的双刃斧朝着瓦托用力掷了过去!
“接好了,小子!”
巨斧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奔瓦托的面门。所有人都认为,这小子要么被砸成肉泥,要么被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瓦托看着呼啸而来的巨斧,脸上依旧是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他甚至没有躲避,只是在那巨斧即将临身的瞬间,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像是想要格挡,又像是被吓得胡乱挥舞。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瓦托那只看起来毫无力量的手,竟然单手拍在了巨斧的侧面!
下一秒,让所有人眼珠子都掉出来的事情发生了。
那把被蛙头用尽全力掷出、足以劈开岩石的68公斤重双刃斧,竟然被瓦托这一“随手”一拍,改变了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呼啸着倒飞回去。
“什么?!”
蛙头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器,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自己砸来!
“轰!”
巨斧擦着蛙头的头皮飞过,深深地劈进了他身后的木箱堆里,木屑纷飞,斧刃几乎完全没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正准备一拥而上的佣兵们,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狞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了的震惊。
他们看着那个还站在原地,一脸“无辜”和“茫然”的瓦托,又看了看那个吓得瘫倒在地,脸色惨白的蛙头,以及那把深深嵌入木柱的巨斧,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小子是运气好到了极点,还是……
”
瓦托挠了挠头,看着周围那些如临大敌、却不敢再轻易上前一步的佣兵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在火光下,竟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各位。”
他摊开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指了指那把巨斧。
“我很抱歉啊,我毕竟接不住这玩意,砸坏的东西我也赔不起。”
这副模样,就像那些深藏不露的高手,明明有着惊天动地的实力,却偏偏要用最滑稽、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展现出来,让敌人陷入巨大的心理震撼之中。
蛙头此刻已经开始了疯狂的吐槽:
“神经病啊!68公斤啊!你以为是棉花啊?你一下就打回来,还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