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长老的剑很快，根本不给二长老说话的机会。
抱着受伤的小雪，感受着因痛苦而不断颤抖的身体。
祈雨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也是第一次感到这么心痛。
这明明只是一段记忆，是的，只是一段记忆。
早在小雪向她告白那天那就明白了，她所经历的一切和她在游历间听到的关于大师姐的传闻一模一样。
收养白狐，被人陷害，最后身死。
她已经知道了故事的结局，她想去改变这个不完美的结局。
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会被这个世界无情的修正。
“小雪，如果活下来万水千山，你陪我看吗......”
“当然，我会带你去看最险峻的山峰...最汹涌的江水.......”
“然后......在夕阳下看最美的晚霞......”
“小雪......”
慕容雪虚弱地伸出手，摸了摸祈雨的脸颊。
她在小雨走之前就隐隐感受到了不安，是源自于灵魂上的不安。
想快，她们大抵是逃不了了。
慕容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妖丹取出。
她要用自己的妖丹，为祈雨某一条生路。
妖丹是妖最为珍贵的东西，一旦妖丹受损，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直接一命呜呼。
而自己将妖丹献出，那么就意味着她失去了成为妖的资格，她会慢慢忘记一切，变成一只普通的动物。
并且几乎很难再次修炼。
带着妖冶粉色光芒的妖丹缓缓从慕容雪小腹中上升。
“小雪，你要干什么......”
四长老的剑很快，几乎是一瞬就要冲到两人身前。
剑风撕裂空气，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向两人劈来。
突然，时间仿佛被停止在了这一刻，小雪的妖丹在半空中停滞，四长老的大剑也被停在了两人身前。
“山中静地，岂可容忍你们喧闹？”
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站在树梢之上。
她轻轻拨动食指，四长老的剑就化作了齑粉。
慕容雪的妖丹也重新回到了她的体内。
在山中，她便是唯一的天道。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只是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四长老突然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慕容雪身上的伤也没了痕迹。
众人抬头看去：
那是一道缥缈如烟的身影，清冷好似不食人间烟火。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哪怕是画，也难以画出如此美丽的女子。
众人呆愣在原地，不敢有一丝动弹。
“你们追杀一只无辜小妖，所为何事？”
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不出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命令的意味。
但不知为何，二长老像着了魔一般，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一群蝼蚁之辈，竟然欺负一个孩子。”
好似蓄积喷发的火山，一股巨大的灵力浪潮冲向了众人。
除了祈雨两人。
“噗！”
剑阁的几人吐出一口鲜血，齐齐倒在地上。
暗处埋藏的魔教弟子也显露了身影，一个个捂着丹田跪在地上。
仙人的力量是常人永远不可比拟的，举手投足之间便足以引发天地异象。
“大人，我们无意冒犯，但请您不要掺和这件事，这是我们门内的事务。”
二长老壮着胆子，向上方的身影喊道。
如果他不能将祈雨带回去或者杀掉祈雨。
那掉脑袋的就是自己了。
司马幽那个混蛋时间手中掌握着他太多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因此，他宁愿死在这，也不愿回去身败名裂。
修行之人，尤其是他这种身居高位的，最怕的就是清白不保。
“你没有和我讨价的资格。”
仅仅是一瞥，二长老的心神就像是被重重敲了一下。
即使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光从对方身上显露出的威压就能感受出来对方绝非常人。
在心里一顿分析，二长老最终决定按兵不动。
但一旁幽幽转醒的四长老就没有这么清醒了，身上的疼痛和失剑之痛融合在一起，使他有些失了心智。
剑，对于剑修来说本就是第二次生命，一把本命灵剑可是比他身上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要宝贵。
尤其是他的巨剑，可是请百炼的人打造了整整五年才打造而成。
现在竟然散作一团飞灰消失不见。
气火涌上心头，他强顶着威压，指着秋说到：
“说话就下来说，在上面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闻言，在场的众人无不一愣：
这剑阁的长老怕不是个傻子。
果然，就在四长老说完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出现了异变。
他的手逐渐变成植物的藤蔓，身子开始向下萎缩，原本强壮的大腿此时想软泥一般使他跪倒在地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个邪魔！”
四长老自然感受到了体内不属于灵力的力量，那是一种相当奇特的力量。
就像是大鱼吃小鱼一样，将他的灵力蚕食殆尽。
秋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其他动作。
或许自己当了太久的善人，导致世人渐渐忘了那个曾在修仙界引起血雨腥风的天山灵仙。
祈雨和慕容雪已经站了起来，但她们没有逃走，只是待在秋后面。
目睹着四长老身上的异变。
很快，四长老的下半身已经彻底融进了土壤，他那变成树枝的手在空中狂乱挥舞。
口中说着难以入耳的话语。
异变还在继续，他的脸慢慢被绿色的苔藓覆盖，体内已经感受不到丝毫灵力。
不到几息，刚才强壮如山的四长老已经变成了一支僵硬的树枝，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生机。
“这......”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将一个大活人转化成一节树枝。
这简直是做梦！
可惜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不得不相信。
慕容雪也被这位老友的动作狠狠地震惊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位老朋友出手，没想到竟然如此恐怖。
“给你们两个选择，自己离开，或者......”
“死。”
随着秋一声落下，剑阁的人直接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此地。
只有二长老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掏出了剑。
回去也是死，在这也是死。
更何况回去后还是身败名裂的死，不如在这死个痛快。
“小辈仇光，还请赐教！”
白发老人抽出了剑，立在秋身前。
“......”
见仇光这么想死，秋也不惯着他，只是挥一挥手，慕容雪的剑便飞到了她手上。
“风扫梅花。”
一剑挥出，仇光也凝聚自身灵力挥出了自己的成名绝技：
“百花斩。”
剑气碰撞在一起，但仇光的力量明显不如秋，仅仅片刻他的剑气便已然消泯。
剑光吞噬仇光，在地上留下深深沟壑。
“还有你们。”
正要逃跑的魔教弟子脚下一顿，像是上了铅一般停在原地。
然后——
血雾在森林中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