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再次看到这个把自己像蝼蚁一样踩在脚底摩擦的女人，埃拉几乎是立刻就起了反应，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判断——后退，远离，逃离这个空间。
她猛地向浴缸的角落缩去，双手撑着浴缸边缘就想要爬出去跑走，但她的手指在湿滑的瓷砖上打了个滑，整个人又跌回了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她的身体几乎颤抖了起来，猩红的瞳孔缩成一个点，嘴唇向后咧开，露出紧咬的牙关，又哈气了。
蝶翼没有动。
她只是靠在浴缸的另一端，右手撑着脸颊，眼神瞥向一边，连看都没看埃拉一眼，粉色的长发在水面上散开，像一朵在水雾中半开的花。
水汽弥漫中，她的表情模糊而遥远，仿佛埃拉的惊恐反应只是一件与她无关的、不值得关注的小事。
“既然来洗澡了，就赶紧把身上的脏污都洗掉，别惹我”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对一个不听话的宠物说话。
“呼——”
她甚至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没有任何敌意，但正是因为没有敌意，才让埃拉觉得自己的恐惧和愤怒被彻底无视了——被一个她创造出来的存在无视了。
蝶翼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然后移开。
那个眼神里没有憎恨，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之前那种踩着她头时的快意——
只有失望。
“区区失败品……”
埃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而嘶哑。
开什么玩笑。
不过是个由我创造出来的失败品罢了！你们的生命都是由我赋予的！居然还敢摆出一副自视甚高的样子！明明我才是上位者！
她盯着蝶翼。
水面平静，蒸汽升腾，不大的浴缸中，她离蝶翼也不过是一两米的距离，她看了一眼自己背后的触手，在心中比划了一下距离——够了，足够了。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趁现在，趁这个叫蝶翼的杂种一丝不挂，没有任何防备，直接把触手插进她的体内——从身心上一起折磨她！让她知道，惹恼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作为虫母，埃拉的行动力总是拉满的。
她将触手缓缓沉入水中，从自己的两腿之间绕过，贴着浴缸的底部，一点一点地向蝶翼的方向延伸。
水面纹丝不动，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故意把目光移开，看向天花板上的一个角落，装作一副“我也懒得理你”的样子。
触手前端已经越过了浴缸的中线。
再往前一点。
再往前一点。
她能感觉到蝶翼身体散发的温度了。
“嗯？”
蝶翼发出了一声疑惑，低头看了看水面。
就是现在！
埃拉的触手猛地向前一蹿！
“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浴室里炸开，尖锐而得意。
“差一点就进去了！失败品！这下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她的脸上泛起潮红，不知是因为热水还是因为兴奋，她要把蝶翼从头到尾羞辱一遍，否则她咽不下这口气，而现在，她的触手就在蝶翼身下——那个地方，只有几厘米了。
“好险”
蝶翼的声音中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是非常戏谑。
“差点就被您拿到第一次了呢，陛下”
埃拉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没错！等等……你现在……”
她的脑子转了一下。
“更在乎这个？”
她的声音拔高了。
“失败品！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只要我想！就可以向你体内注入DNA！然后你就可以准备当妈妈了！当然——”
她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几乎可以从现在的她身上看到一头巨大母虫露出狰狞獠牙的影子。
“那些孩子可不会安安稳稳地出生，它们会吸干你体内的所有养分，然后像异形一样从你的胸口破膛而出！”
她等着看蝶翼脸上出现恐惧的表情。
“害怕了吧！哈哈哈！”
“呵”
蝶翼笑了。
那声“呵”很轻，轻到几乎被浴室里的水汽吞没，但埃拉听到了，每一个音节都听得清清楚楚。
埃拉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我既然敢跟你共处一室，什么也不穿——”
蝶翼终于把目光转了过来，红色的瞳孔透过水汽看着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我当然不害怕”
她歪了歪头，粉色的发丝从肩膀上滑落，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我亲爱的造物主陛下啊，你真的是忘光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实。
“你那一连串惨绝人寰的实验中，诞生出的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埃拉的瞳孔骤缩。
“什么？！”
她的直觉在尖叫——不对，有什么东西不对。
她猛地发力，触手向前刺去。
触手的前端接触到了蝶翼的小腹。
那一瞬间，埃拉感觉到自己的触手像是碰上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不是温度——是某种从蝶翼皮肤表面蔓延出来的、像电流一样的东西，沿着触手的表面飞速向上攀爬。
“这是——什么——额额啊啊啊啊！”
疼痛从触手的尖端爆发，像是有人把她的神经末梢一根一根地泡进了浓硫酸里，那种疼痛不是从外部施加的，而是从内部燃烧起来的，沿着触手的每一根纤维向她的身体蔓延。
她想要收回触手，但她的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
“我可以分泌毒液渗入血液内——”
蝶翼的声音从疼痛的漩涡中传来，仍然平静，仍然懒洋洋。
“最终扩散到全身体表”
“怎么可能！”
埃拉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怎么会设计这种东西！”
“就是您亲自设计的哦”
蝶翼的目光落在埃拉那根已经开始发黑的触手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为了抑制虫群扩张——”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也是为了抑制当初的您自己”
“什么？！额啊啊啊！好痛！”
神经毒素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已经从触手蔓延到了她的尾椎骨，沿着脊椎一路向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抽搐，能感觉到那根触手上的组织正在坏死，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血管里流淌——不是血，是火。
她的手在发抖，她的腿在发抖，她的牙齿在打颤。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张开嘴，猛地低下头，咬住了自己触手的中段，
牙齿切入组织的触感让她几乎想要呕吐，但疼痛——那种被自己咬断的疼痛，反而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一瞬，她咬紧牙关，用力，再用力，直到牙齿合拢。
“唔——！”
她猛地仰起头，嘴里含着一截断掉的触手。
那截触手从她的齿间滑落，掉在水面上，轻轻地漂浮着，它已经从原本的肉粉色变成了近乎黑色，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像是被烧焦了的纹理。
她吐掉嘴里腥甜的液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断口处还在渗血，但疼痛——那种从内部燃烧的疼痛，终于停止了。
嘁……
她在心中咒骂了一声。
这下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了……
“您的回合结束了”
蝶翼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仍然平静。
“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