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蝶翼将自己的睡裤脱下,叠好,放在一旁的木桶上,埃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像是有两个小人在她的太阳穴里敲鼓。
一股恶寒从她的脊背上升起,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后脑勺,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月光从舷窗里照进来,落在蝶翼身上,粉色的睡衣被她撩起来,用牙齿叼住,露出整个下半身——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腰肢,白皙的、在月光中泛着淡淡光泽的肌肤。
她什么都没有穿。
从睡衣下面到毛绒拖鞋之间,什么都没有。
埃拉的瞳孔在地震。
“您不是说自己肚子里的东西吐干净了,尿不出来吗?”
蝶翼歪了歪头,动作可爱但带着危险的意味。
“那我现在——”
她向前迈了一步,粉色的毛绒拖鞋踩在落满灰尘的地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蝴蝶图案的鞋印。
“给您准备了一些饮料哦”
埃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喝完它们,然后撒尿,您的目的就完成了”
蝶翼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介绍一款新口味的果汁。
“作为虫母,这种事情是做得到的吧?”
“什么……”
埃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干涩。
什么?
什么?!
什么?!
她的目光从蝶翼的脸上滑到她的锁骨上,从她的锁骨上滑到她的胸口上,从她的胸口上滑到她的小腹上,从小腹上——
她的目光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弹开,弹到了天花板上,弹到了墙壁上,弹到了地板上,弹到了任何一个不需要看到那个地方的方向。
但那个画面已经烙进了她的视网膜。
蝶翼的肌肤,白皙的,光滑的,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粉色的——
还有粉色森林……
停。
埃拉在心中对自己吼了一声。
停!不要再想了!
“当然不行!”
她的双手在胸前交叉,比出了一个巨大的“X”,那个动作大到她差点从工作台上摔下去,脚趾在台面上打了个滑,她又重新蹲稳。
“恶心死了!”
她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尖锐而坚决。
要她去喝别人的尿?
除非快饿死了!否则坚决坚决不要!
她是虫母,是这座岛上——不,曾经是这座岛上的至高存在,她吃的是虫群精心培育的食材,喝的是提取出收集到的淡水,穿的是最好的丝质虫腺分泌物编织成的衣服。
让她蹲在废弃仓库的桌子上,喝一个失败品的——
不行。
绝对不行。
“欸?”
蝶翼发出了一个拖长了尾音的、故作惊讶的音节。
“做不到吗?”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让埃拉牙痒痒的、居高临下的蔑视。
简直像是在看一只连最简单的小把戏都学不会的蠢狗表演。
“明明是虫母,明明应该是毫无人性的,为了繁衍、为了扩张虫群而没有一丝一毫人性的您——”
她停顿了一下,歪了歪头。
“陛下,您居然做不到吗?”
她再次有了动作,右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继续向上撩。
粉色的布料在她的手指间皱成一团,露出更多的小腹,更多的腰肢,更多的——
埃拉的视线忍不住在那片裸露的肌肤上徘徊了几下。
她看到了蝶翼的肚脐,小小的,圆圆的。
她看到了蝶翼的腰线,纤细的,流畅的,像是用最柔软的笔触一笔画出来的。
她看到了蝶翼的髋骨。微微凸起的,在白皙的皮肤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她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零点几秒。
然后她猛地收回了视线,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地板,盯得那么用力,仿佛地板上有什么她从未注意过的、值得用一生去研究的奥秘。
“你个混蛋!”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在!你在激将我!”
她的手指攥紧了膝盖,指甲掐进了肉里。
“我才不会上当!你这个疯子!”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银色的发丝散落在脸前,在月光中像一道凌乱的瀑布。
“要是我还是个男的!”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语气狠到有些歇斯底里。
“一定捅烂你!把你捅穿!”
这句话喊出来之后,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安静到埃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蝶翼的呼吸声,能听到远处海浪拍打船壁的声音。
然后蝶翼笑了。
那声笑很轻,嘲笑的意味满满。
“只会说——”
蝶翼的声音慢悠悠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含在嘴里咀嚼了很久才吐出来。
“可是没有用的,陛下”
她向前迈了一步。
毛绒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又迈了一步。
沙沙。
又一步。
沙沙。
她的身影在埃拉的余光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直到埃拉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混合着花香和月光味道的气息。
“连这都做不到——”
蝶翼在距离工作台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低下头,俯视着蹲在台上的埃拉,粉色的长发从她的肩膀两侧垂落下来,在月光中像两道粉色的瀑布,将她们两个人包围在一个狭小的、只有彼此呼吸声的空间里。
“您根本算不上合格的虫群领袖”
埃拉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
她的嘴巴张开,一个音节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然后卡在了那里。
她想要反驳。
但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问她——她说得对吗?
她说不出来。
她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
一个字都找不到。
她默默低下了头,银色的发丝从她的肩膀两侧滑落,遮住了她的脸,遮住了她的表情,遮住了她那双猩红色的、正在微微颤抖的瞳孔。
怎么回事?
她在心里问自己。
自己怎么会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
蝶翼这么狂妄自大,现在可是借着她的狂妄自大开始复仇的好机会才是,从她的身上得到营养,散布菌毯,等待虫群再次布满大海,自己就可以复仇了。
这是最合理的、最符合利益的选择。
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但她的身体就是不同意。
她的胃在翻涌。
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
她是虫母,她应该是毫无人性的,她应该只在乎利益、效率和结果。
不管她的身体怎么拒绝,不管她的胃怎么翻涌,不管她的羞耻心怎么尖叫——
所以她要复仇。
所以她必须做。
“呐!”
她猛地抬起头,银色的发丝从脸前甩开,露出那双猩红色的、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东西的瞳孔。
“行!”
她的声音在仓库里炸开,震得天花板上的蛛网又轻轻晃了几下。
“来啊!”
她盯着蝶翼,盯着那双猩红色的、正在发着光的眼睛。
“你敢尿——”
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声音在发抖,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但她咬紧了牙关,把那句话从喉咙里撕扯了出来。
“我喝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