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陛下”
“早上好……伊文……”
埃拉揉了揉眼睛,从蝶翼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靠在走廊墙壁上的伊文。
红发大姐姐今天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制服裙,领口系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裙摆到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露出下面被红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
她的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短靴,鞋跟不高,但踩在走廊的地板上还是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果然,整艘船上会跟她说早上好的也就只有老师一样的伊文了。
蝶翼还在床上睡着,蛛罗大概根本不会主动跟人打招呼。
只有伊文,永远会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恰当的地方,用恰当的语气说恰当的话。
埃拉看着这位比她高了整整半个头的红发大姐姐,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一只还没有她手掌心大的蚊子,翅膀还是软的,口器还是弯的,趴在她的手指上,触角轻轻晃动着。
很难想象曾经的她只是一只那么小的虫子。
话说当初的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把一只蚊子变成自己的伙伴的啊……
“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伊文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靴子尖轻轻点着地面,她的眼神有些微妙,似乎是在探究。
“您想起来了吗?”
埃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我想起来了”
她大概明白伊文指的是什么,那些在小舢板上和虫子斗地主的画面,那些咬石头的画面,那些蹲下来用手指戳小虫子的画面——它们不是幻觉,不是被篡改的记忆,而是真实的、属于她的过去。
“所以……”伊文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当初我真的吃石头了吗?”
埃拉的脸热了一下。
“您指那场牌局?”伊文歪了歪头。
“是的,蛛罗把当时的您完爆了,您吃了很多块石头”
“好吧……”埃拉嘟囔了一声。
“还好我的消化系统比还是人类时强多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些石头好吃吗?”
“您当时说真好吃”
“那是嘴硬”
“我们知道”伊文的笑容变深了一些。
“所以我们又陪您打了好几局”
埃拉沉默了,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一个男人蹲在舢板上,嘴里嚼着石头,面前趴着三只小虫子,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
“我的问题还没说呢”
伊文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蝶翼昨晚是不是对您出手了?”
埃拉的身体僵住了。
“啊?这……是的……”
她低下头,银色的发丝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她逐渐变红的脸,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睡衣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嘁……”
伊文咂了下嘴,露出了一个埃拉有些意外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不是责备,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带着酸味的东西——嫉妒?还有种被人先摘了桃子般的不爽。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向下撇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看起来,伊文和蝶翼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啊。
“算了,算她狠,给她占到便宜咯”
伊文平复了一下表情,右手撑住脸颊,注视着埃拉。
那个眼神让埃拉感到有些恶寒。
不会吧……这个家伙不会也想要……
干我吧……
她看起来这么成熟优雅,还是大姐姐类型的,应该不会吧……
“您还记得多少这个世界的法则?”
伊文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恢复了那种温和的、书卷气的质感。
“额……”埃拉眨了眨眼。
“基本没有陆地,所有人都只能在船上生活,海里有怪物,甚至是比怪物还要恐怖的古神”
“这些倒是没有忘记嘛”
伊文点了点头,红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您现在明白了吧?您是您自己,是虫巢意志控制了您”
“我现在明白了”
埃拉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怎么办?难道说……我不能再使用自己的力量了?可那样的话,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怎么生存啊……”
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以前,虫群就是她的一切——她的武器,她的盾牌,她的手和脚,如果不能再使用虫群,她在这片无尽的海洋中,什么都不是。
“这就是我们想做的,陛下”
伊文向前走了一步,红色的长发从她的肩头滑落,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您可以尽管去使用自己的能力,我们会尽力——让您依旧是您自己”
埃拉看着伊文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瞳孔里没有谎言,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真诚的、近乎恳切的认真。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好吧……”
她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脚下。
船身还在晃,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像一只永远不停歇的摇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