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指着脚下不停晃动的船,瞳孔为难地向下看去。
“对了,可以停船吗?”
她指了指脚下。
“船不停,我根本睡不好觉……”
“暂时停不了”
“为什么?”
“有人盯上了我们”
埃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是别的玩家?”
“没错”
伊文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是一群职业为狼人的玩家,他们组成了海水劫掠团,天天烧杀抢掠”
“这……”
埃拉沉默了。
这么一对比,过去的自己还真是安分守己啊……就一直缩在原地,靠吃石头一点点发育,从来没有主动去招惹过别人,也没有被别人招惹过,她的虫巢在海上飘了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劫掠团。
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她的虫巢太大了,大到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劫掠团都不会去碰。
但现在是现在。
她不是虫母了,至少不完全是。
“我可以制造虫群来对抗他们”
埃拉的声音突然变了。
她的猩红色瞳孔微微眯起,下巴抬高,露出白皙的脖颈。
那个角度,那个表情,那个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猎食者和帝王特有的从容——和之前那个被蝶翼踩在脚下的、蹲在桌上尿不出来的、蜷缩在墙角发抖的银发少女,简直判若两人。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尖锐的、带着杀意的弧度。
掠食者的凶光从她的瞳孔中溢出来,像两把刚刚出鞘的刀。
伊文看着她,红色的瞳孔里映着埃拉那张突然变得陌生的脸。
“这就是舰桥了,陛下”
在伊文的带领下,埃拉穿过走廊,爬上一道窄窄的楼梯,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眼前豁然开朗。
舰桥不算大,但比她想象的要整洁得多,舵轮立在正中央,黄铜的轮缘被擦得锃亮,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舵轮前方是一排舷窗,弧形的玻璃框住了整片大海——蔚蓝的,无尽的,波光粼粼的。
舷窗下方是一排仪表盘,指针和刻度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红红绿绿的指示灯在微微闪烁。
在埃拉的记忆中,这种程度的船应该是算不上多高阶的,基本上属于新手船了。
她在十年前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系统配给她的就是一条比这还小一号的船,后来有了虫巢,她就把船拆了,材料全用去做了虫巢的骨架。
“自从有了虫巢之后,我可是很久没有到过舰桥这种地方了呢”
埃拉走到舷窗前,伸出手指戳了戳玻璃,冰凉的。
“说实话,我根本不会开船……”
她转过身,目光从舵轮扫到仪表盘,从仪表盘扫到雷达屏幕,从雷达屏幕扫到墙角那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拉杆。
除了那个谁都能摆弄两下的舵以外,她基本上啥都不认识。
“没关系的,陛下”
伊文走到舵轮前,双手抓住舵,轻轻调整了一点方向。
她的动作很流畅,像是做过无数次了一样——左手推,右手拉,黄铜的轮缘在她的掌心转动,发出轻微的齿轮咬合声。
埃拉看向舷窗外,蔚蓝的海面在船头处划开一道白色的尾迹,船只开始缓缓改变方向,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下来,在海面上投下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光斑。
“那你说的那帮海盗呢?”
埃拉收回目光,看向伊文的侧脸,红发大姐姐的注意力还集中在舵轮上,红色的瞳孔映着舷窗外的海面,表情平静而专注。
“不知道”
伊文松开一只手,指了指舷窗下方的一个屏幕,绿色的雷达画面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一个代表本船的光点,安静地闪烁着。
“他们暂时不见了,雷达上也没有他们的痕迹”
埃拉顺着她的话看了眼雷达,绿底的画面中没有任何其他目标被探测到,干干净净的,像一片空旷的草坪。
“既然他们总会来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猩红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我想我得去整点虫群出来了”
“您打算怎么做?”
伊文转过头看着她,红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认真审视的神情。
“还能怎么办?”
埃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撒尿咯……”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认了”的无奈,虽然昨晚在仓库里被蝶翼搅和得什么都没做成,但制造菌毯这件事终究是要做的,不管过程多么屈辱,不管过程中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她都需要虫群。
没有虫群的虫母,什么都不是。
“去甲板上吧”
伊文松开舵轮,向门口走去,她的短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彳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