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这次袭击,逃生艇内的气氛有些僵硬。
四个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我们之间已经隔了层可悲的厚障壁啦!
在内心吐槽完,埃拉下意识看向了蝶翼,毕竟是有了昨晚那不堪回首的经历,即使不想承认,蝶翼也是她现在最熟的人了。
熟到那种她不想去想的地步。
她搓了搓手,这是个非常不自然的表达焦虑的动作。
“接下来怎么办?蝶翼,船没了……光靠逃生艇可撑不了太久吧……”
她的语气很微妙,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处理跟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按照她那逐渐复苏的记忆来看,她跟她们三其实很熟的,早在她们还只是小虫子的时候,就已经天天坐在一起打牌了。
当然了,基本都是那时的他输,感情模块发育不完整的蛛罗玩这种游戏跟计算机一样爆杀他。
但蝶翼也说了,被虫巢意志侵蚀的她曾经对她们做过很多很过分的事情。
而她甚至不记得那些事情具体是什么,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断片了一样,连你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监控里那个发酒疯的人是你自己。
“对不起”
“诶?”
不仅蛛罗愣了一下,埃拉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句话从她嘴里冒出来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的审核就直接脱口而出了。
她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逃生艇的地板。
“我被虫母的力量所迷惑,变得不再是我自己……做了很多错事……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她声音越说越小。
拜托了!请接受我的道歉吧!please!请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虫母是什么?!不认识……我只是一个弱小无助的小可怜蛋……
老实说,她现在对未来非常迷茫。
虫群不再是她可以完全信任的士兵,那么她作为虫母,在不能相信自己的虫群的情况下,就跟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大海上,她可能得必须仰仗面前的三位才能活下去。
是时候开始吃软饭了。
除非,未来她能找到真正靠自己控制虫群的办法。
“现在知道道歉了”
蝶翼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她显然没怎么打算接受道歉,语气中依旧满是刺。
“埃拉,过去一直以来,你不是仗着自己对我们的权力肆意妄为吗?把我们当做物品一样随意改造、使用、丢弃”
她摸了摸还在渗血的伤口,指尖碰到蛛丝绷带的时候因为吃痛而龇了下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然后她把脸转向了一边,粉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不再看向埃拉,大概是不想看。
“对不起……”
埃拉又说了一遍,这次比刚才更小声了,小到大概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看来自己当初做过的事真不少。
但她不能一直低着头,她是虫母,好吧,至少曾经是。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或许可以打破这过于冷冽的气氛。
“不过话虽如此,昨天晚上你又为什么要对我做那些事!蝶翼!”
“我?!”
蝶翼的眼睛瞪大了一瞬,粉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行吧行吧!”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干脆。
“那只是一个冲动的选择!是你太甜美了!我一时没有忍住好吧!”
埃拉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都得怪你啊!埃拉!谁让你当初没把我们的星欲给优化掉!这不能怪我!”
蝶翼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红晕已经从耳朵尖蔓延到了脖子根,和那些苍白的、失血的肤色混在一起。
埃拉看着她。
看着看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 ̄︶ ̄)
弧度不大,但很嚣张。
“哦——”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
“我有些明白了,搞半天,之所以把我变成女性,不会单纯是因为你更喜欢吧?”
她的声音故作夸张的甜美,甜到发腻,简直能齁到耳朵,来人,喂我耳朵喝点水,太甜了。
“呵呵~”
“嘁”
蝶翼咂了下嘴,把脸转向了另一,。这一次转得比刚才更用力,粉色的长发差点抽到旁边伊文的脸。
哈哈哈!咂嘴了!果然被我说中了吧!
埃拉在心里放声大笑,还以为你是多么苦大仇深的人呢,搞半天原来只是想冲我,呵~女人~呵~人~呵~生物~
她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银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动。
既然已经变成了女性,她可不介意用这张甜美的脸摆出欠揍的表情,反正这张脸又不是她选的,不用白不用。
正所谓男人才懂男人,有了这张脸,她相信自己有能力竞选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陛下”
蛛罗不带感情的声音从船尾传来。
“那位我们当初从虫巢上带来的虫娘有苏醒的迹象,您可以去看看”
“哦哦!是指她吗?”
埃拉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转过身,在逃生艇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透明的培养容器。
容器不大,大概有一个小型行李箱那么宽,里面的培养液还剩下大半,在晨光中泛着淡蓝色的荧光。
那位蓝发的人形虫姬安静地漂浮在其中,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像一具被精心保存的古尸。
她的皮肤在培养液的浸泡下显得更加白皙,几乎透明,能看到下面细细的血管纹路。
要不是这三人炸了她的虫巢,她肯定早就把她调整到可以苏醒的地步了。
都怪她们!
嘛,说是这么说,其实光是能得到她们的原谅,埃拉就已经很高兴了,虽然现在还没得到。
她蹲在培养容器旁边,用手指敲了敲玻璃壁,里面的人没有反应,但那些细小的气泡从她的发丝间升起来,比之前密集了一些。
“快了快了,要是能调试一下的话,她说不定很快就能苏醒了”
她嘟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不把我们的星雨优化掉!”
“我怎么知道!那都是虫巢意志的错!不关我的事!”
“少来,你就是个变态!唯独这件事!百分百是你自己的意志!”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蝶翼和埃拉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内容越来越离谱,语气越来越像小学生吵架。
伊文坐在中间,舌头舔了舔虎牙,争吵的间隙,埃拉注意到,伊文的虎牙似乎比常人长不少,像吸血鬼一样。
逃生艇内的气氛就在这种诡异的、你一句我一句的骚话大比拼中逐渐活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