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一路快马加鞭,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舍弃了宽敞的马车,与亲兵一同昼夜兼程,饿了便啃几口干粮,渴了便饮几口冰雪,只为能尽早抵达京城,化解萧珩的危局。从北境到永安城,足足三千里路程,平日里要走一个多月,他硬生生缩短了一半,仅用十五天,便抵达了大曜王朝的都城——永安城。
远远望去,永安城巍峨矗立,城墙高大厚重,城门之上,“永安”二字古朴苍劲,透着几分王朝的气派。城内楼阁林立,商铺连绵,本该是一派繁华盛世的景象,可沈策还未靠近城门,便察觉到了异样。
城门口的禁军,比平日里多了数倍,个个神色紧绷,手持兵器,对往来行人严加盘查,眼神中满是戒备与慌乱。街道之上,行人寥寥无几,往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景象荡然无存,百姓们皆是神色匆匆,低着头快步前行,不敢多做停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紧张的气息,仿佛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沉寂之下,藏着无尽的凶险。
沈策一身便服,翻身下马,牵着马缓缓走入城中。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紧闭着门窗,偶尔有几家开着的,店主也是神色慌张,时不时探头张望,一副人心惶惶的模样。往来的官员,皆是身着官服,面色凝重,相互遇见,也只是匆匆点头示意,不敢多言,眼神交汇间,满是猜忌与疏离。
沈策心中愈发沉重,他知道,秦嵩的势力,早已渗透到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这永安城,看似平静,实则早已被秦嵩掌控,萧珩的处境,比他想象中还要艰难。
他没有回自己位于京城的将军府,虽说他常年驻守北境,京城的府邸早已空置多年,但此刻秦嵩势力庞大,若是回府,必定会被秦嵩的人监视,徒增麻烦。他直接带着亲兵,绕开繁华街道,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皇宫名为紫宸宫,是大曜王朝的皇权中心,红墙黄瓦,金碧辉煌,气势恢宏。可如今,皇宫四周,禁军林立,防守森严,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氛围。宫门口的禁军,有一半皆是秦嵩的亲信,见到沈策,眼神各异,有敬畏,有忌惮,也有敌意,却不敢阻拦,只能任由他进入宫中。
沈策一路畅通无阻,径直前往御书房。御书房外,太监宫女们皆是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连走路都轻手轻脚,整个皇宫,安静得可怕,唯有风吹过宫墙的声响,显得格外诡异。
守在御书房门口的内侍,见到沈策,眼中瞬间燃起希望,连忙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沈将军,您可算来了!陛下在御书房等候您多时,整日茶饭不思,就盼着您归来呢!”
沈策微微点头,示意内侍通传。
内侍立刻快步走入御书房,片刻之后,便传来萧珩急切又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快!快让沈将军进来!”
沈策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入御书房。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与压抑的气息。萧珩身着龙袍,坐在龙案之后,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却显得十分憔悴,眼底布满血丝,神情疲惫不堪,全然没有一国之君的威严,唯有见到沈策的那一刻,眼中才闪过一丝光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珩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沈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颤抖,满是委屈与焦急:“沈将军,你终于来了!朕等你等得好苦,再晚一步,朕这皇位,这大曜江山,就要落入秦嵩贼子之手了!”
沈策见状,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臣沈策,救驾来迟,让陛下受惊,罪该万死!”
“朕不怪你,不怪你!”萧珩连连摇头,拉着沈策走到龙案旁,指着桌上的密信,声音哽咽,“将军有所不知,这秦嵩,实在狼子野心!他历经三朝,朝中半数官员皆是他的门生故吏,外戚势力遍布朝野,这些年,他暗中豢养私兵三万,收买了京畿五万禁军,掌控了京城四门的防务,就等着时机成熟,便要发动兵变,废黜朕,自立为帝!近日,他动作愈发频繁,朕安插在他身边的人传来密信,秦嵩打算在十日之后,借祭祀太庙之机,发动兵变,诛杀朕,掌控朝政!”
沈策拿起桌上的密信,细细查看,越看,心中越是冰冷。
秦嵩的势力,比他预想中还要庞大,根深蒂固,几乎掌控了京城的所有兵权,紫宸宫看似是皇宫,实则早已成了秦嵩的囊中之物,萧珩身处其中,如同笼中之鸟,毫无反抗之力。也难怪萧珩会如此焦急,不顾北境安危,急召他回京,放眼整个大曜,确实只有他,能与秦嵩抗衡。
沈策放下密信,目光坚定地看着萧珩,沉声开口:“陛下放心,臣奉诏回京,必当竭尽所能,护陛下周全,清剿秦嵩逆党,安定朝局,纵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有将军这句话,朕便安心了!”萧珩眼中满是感激,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朕已下旨,京畿剩余的八万禁军,尽数归你节制,皇城四门、武库、粮仓、皇宫防务,皆由你全权调配,无论你用何种手段,只要能平定叛乱,朕一概应允,绝不干涉!”
沈策心中一暖,萧珩的信任,让他更加坚定了平叛的决心。他躬身领旨:“臣遵旨!陛下,如今局势危急,我们不可坐以待毙,臣即刻便前往禁军大营,接管兵权,重整防务,打乱秦嵩的部署,绝不让他的谋反计划得逞!”
“好!好!一切都听将军安排!”萧珩连连点头,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沈策身上。
沈策不再耽搁,辞别萧珩,立刻带着亲兵,前往京畿禁军大营。
禁军大营位于京城西郊,规模庞大,驻扎着京畿所有守军,是京城防务的核心所在。大营之中,气氛同样压抑,将领们神色各异,分为两派,一派是秦嵩的亲信,平日里嚣张跋扈,掌控着大营的实权;另一派是忠于皇室的将领,却因秦嵩打压,一直被排挤,敢怒不敢言。
沈策手持圣旨,来到大营帅帐,秦嵩的亲信、现任禁军副统领陆谦,早已带着一众将领等候在帐中。陆谦一脸倨傲,看着沈策,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挑衅,他仗着有秦嵩撑腰,根本不把沈策放在眼里。
“沈将军,久闻你驻守北境,战功赫赫,只是不知,将军突然来到禁军大营,有何贵干?这禁军大营,可不是北境边关,将军怕是管得太宽了吧?”陆谦阴阳怪气地开口,语气中满是挑衅。
沈策面色平静,没有理会陆谦的挑衅,直接将圣旨展开,高声宣读:“陛下圣旨到,命镇北将军沈策,节制京畿八万禁军,全权执掌京城防务,钦此!”
话音落下,帐中一众将领瞬间哗然,忠于皇室的将领,皆是面露喜色,而秦嵩的亲信,则是面色大变,陆谦更是脸色铁青,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策。
“不可能!陛下怎会下这样的圣旨!沈策,你敢伪造圣旨,该当何罪!”陆谦厉声喝道,试图抵赖。
“圣旨在此,岂容你胡言!”沈策眼神一冷,周身瞬间散发出浓郁的杀伐之气,那是在无数战场厮杀中沉淀下来的威严,瞬间震慑住了帐中所有人,“陆谦,你勾结秦嵩,图谋不轨,私自动用禁军,意图谋反,罪证确凿,还敢在此放肆!来人,将陆谦拿下,革去职务,打入大牢,等候发落!”
陆谦身边的亲兵想要上前阻拦,可沈策带来的北境亲兵,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瞬间便将陆谦制服。陆谦拼命挣扎,厉声怒骂,却无济于事,最终被拖出帅帐。
沈策目光扫过帐中一众将领,声音冰冷而威严:“从今往后,禁军上下,皆听我号令,违者,军法处置!凡忠于皇室,恪尽职守者,我必论功行赏;凡暗中勾结秦嵩,心存异志者,一律格杀勿论,绝不姑息!”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加上他赫赫战功与镇北将军的威名,帐中将领无人敢反驳,纷纷躬身领命。
接下来的几日,沈策全身心投入到禁军的整顿之中。他逐一核查兵力籍册,罢免秦嵩的亲信将领,调换城门守将,将自己带来的北境亲兵,安插在各个关键位置,重新部署京城与皇宫的防务,加固防御,清点军械粮草,严明军纪。
他行事雷厉风行,手腕强硬,短短几日,便彻底掌控了京畿禁军,将原本一盘散沙、被秦嵩渗透的禁军,整顿得纪律严明,军心大振,彻底打破了秦嵩的部署。
可沈策清楚,这只是第一步。秦嵩经营数十年,势力根深蒂固,朝中党羽众多,绝不会因为失去禁军控制权,就轻易放弃谋反,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暗战与厮杀,即将在京城上演。
而他心中,也始终牵挂着千里之外的北境,不知凌骁是否能稳住局势,不知拓跋烈是否已经发兵,不知那道长城,是否依旧安稳。
千里之外的北境,凌骁正面对着蛮人大军的压境,一场血战,已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