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初月接收情报的时候。
那台在前面领路的建筑师逐渐走远了。
情报传输完毕后。
初月经历了长久的沉默，然后说道：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事后装聪明了……
“但我先前确实没意识到——
“这些知识，都很宝贵吧？
“就这么教给我……没问题吗？”
临尘平静地说：
“人类已经灭绝了。
“我们的知识若是不传承下去。
“便终究不过时光长河里的无用之物罢了。
“所以你尽管学，尽管问。
“趁我如今还愿意给予这些知识。
“能学多少学多少，能记多少记多少。”
初月忽然感到一丝哀伤：
“人类没有灭绝。
“你还活着，不是吗？
“就像只有我还活着，月族便依然存在。
“无论路途多艰险，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我一定会找到复兴月族的方法。
“我相信，你也可以。”
临尘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过是人类死后的幽灵。
“对我而言，复仇的私心，远大于复兴人类的使命。
“为了给人类复仇，我已做好舍弃生命甚至人性的准备。
“即便沦为非人之物……
“我也在所不惜。”
初月抓住临尘的斗篷摆角，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好，把手给我。”临尘伸手。
初月下意识将手递过去。
手心传来一股暖流，初月并未害羞。
反而是望着临尘的宽大厚重的手掌，出了神。
真是神奇。
仔细一看才发现。
临尘的生物机械装甲，虽然有着金属光泽。
但实际触摸起来，却是柔软的皮肤质感。
或者说，临尘的整套装甲实际上都被一层生化皮肤包裹着。
这时，初月有了一种朦胧的感知。
就好像，身体多出了一种器官。
甚至，多出了一整套神经系统。
“这是……什么？”初月问。
“一点开发者福利。”
临尘解释道：
“我刚才激活了你体内的法力频率。
“相当于一场人为启示。”
“开发者……人为启示……”
初月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说，法力也是人类创造的吗？”
“是也不是。”
临尘说：
“我们最初发现的法力源头，确实和人类有些关系。
“人类也确实可以生产法力。
“但我们后来又发现了其他法力来源和生产途径。
“所以，法力是不是人类创造或产生的。
“我们始终没有定论。
“这方面的具体历史说来话长。
“等以后有机会再讲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尽快学会初步感知法力。”
初月点点头，眼神和语气再次变得坚定：
“我该怎么做？”
“你想先听实践方法，还是先知道原理？”临尘说。
“先实践吧，原理我可以之后慢慢听你讲。”
“那就试着去想象。”
初月挑眉，心里忽然感觉有点尴尬。
一点原理不知道，就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实践啊……
临尘似乎看穿了这点，于是再次直接用法力传输情报：
巫者经过启示后，并不会立刻对法力有明确感知。
而是会经历一段与法力联系逐渐增强的过程。
称之为“通灵”。
通灵的时间长短不固定。
有时可能就几秒钟到几分钟。
有时可能要几个月甚至几十年。
而人类经过大量的实验。
发现关键其实在于振动和频率。
振动是物质的最基础联系。
频率是信息的最基础传递。
至于共鸣。
就是两个物体建立起联系，相互传递信息的现象。
而在拥有无穷信息的法力因子当中。
一定也包含无穷多能与人体“碰巧”产生共鸣的信息。
但问题在于……
人类也不知道，哪种振动频率能必定联系法力。
为此，他们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把所有可能性都尝试一遍。
只要时间够久。
总能碰巧遇上能联系起来的情况。
所以实际上。
进行通灵是靠纯粹的经验主义。
有人试过唱歌。
有人试过跳舞。
有人试过作画。
总之，把能试的都试了一遍。
就结果而言。
成本最低，效果最好的，就是想象。
而最保险最稳妥的方法。
是想象自己用法力做到各种事情。
直到其中一件事刚好能让自己清晰感知到法力。
不过，这种方法本质上也是靠运气。
就是看凭空想象，能否刚好碰巧与自己潜在的法力频率共鸣。
传送完情报后，临尘说：
“如果你想要更稳定，更快速的办法，我倒是有一个独家诀窍。
“但可能有些危险，也可能会造成一些不适的后果。”
初月摇摇头：
“告诉我吧，我不怕。”
“找个地方，去睡一觉。”
初月不得不承认。
她有时候觉得临尘是故意的。
专门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好看自己窘迫的反应取乐。
虽然临尘的面部装甲，压根儿就表现不出笑容。
但就是因为表现不出来。
初月才愈发觉得，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心里笑。
不过……
初月对这种感觉倒也不讨厌。
她与族人长时间都在为了逃亡而疲于奔命。
像这种有些玩笑的亲近相处。
反而能让她回忆起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
“那……要现在就睡觉吗？”初月说。
“如果你方便的话，随时都可以。”
临尘淡淡地说：
“我的复仇之路很长，不缺这点时间。
“所以，也有空可以在你沉睡时提供保护。”
初月看了看四周，指向不远处一个空洞说：
“就去那儿开始吧。”
两人抵达空洞。
严格来讲。
这是空旷地带边界的一座方形洞穴。
内部什么都没有，属于典型的建筑师随机造物。
初月在洞穴深处躺下。
临尘盘坐在洞口守护。
“我睡着之后，要怎么做？”初月问。
“首先，你要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临尘缓缓说：
“接着，你要尽可能清醒过来。
“但不要彻底醒来。
“你要把这场梦，变成一场清醒梦。
“然后，在梦里对法力进行感知。
“不需要任何理由。
“你只需要相信，自己在梦里能感知到法力就行。
“唯一的问题就是。
“法力有可能真的在你做梦的时候被使用。
“而且一旦这么做，你以后做梦都有可能导致法力失控。
“但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等你成功之后，我也会教你。
“如何在梦中和现实里，都控制好自己的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