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阁下。”
——初月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于是这样称呼。
在她听来的故事里。
精灵可以自由决定自己是有性还是无性。
若是有性，除了分男女。
还可以同时兼具两种性别。
因此与精灵交流时。
采用没有明确性别指向的尊称很重要。
她继续说：
“请您相信，我们并非抱着恶意而来。
“或许您能感觉到我同伴身上的杀气。
“但这是因为他乃一名战士，并且与魔族有仇。
“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
“也并非是偶然路过，而是专程来调查魔族的踪迹。”
“那你们来晚了。”赤焰凌霄说，“魔族早已被我们全数击退。”
“诚然，我们正是从一名逃跑魔族那里得知了你们的英勇胜利。”
初月说道：
“但请容我提醒。
“魔族变化无常，狡猾且凶残。
“更重要的是，他们受到中央网络庇护。
“我们只是偶然遇见了一个逃跑的魔族。
“便遭到了他的袭击。
“那剩下的魔族呢？
“他们逃走过后，是否会寻求中央网络的力量。
“卷土重来进行报复呢？”
“你的意思是，”赤焰凌霄说，“魔族有可能报复我们，而你们是来帮我们的？”
“若您愿意接受我们帮助的话，是这样没错。”初月说。
赤焰凌霄注视着初月诚挚的神情，又看了看临尘。
然后他稍稍后退，目光同时落在两人身上：
“精灵从不无故接受陌生人的帮助。
“尤其是像你同伴这样——
“来路不明、善恶难分的闯入者！”
临尘动身欲上前，却被初月拦住。
她朝临尘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自己上前说道：
“若您不愿意接受帮助，我们自不会强求。
“只是有一件事，我希望您知道。”
“说。”赤焰凌霄道。
“据我所知，就在不久前。”
初月顿了顿，强忍心疼：
“月族……灭绝了。”
“什么？”赤焰凌霄意外道。
“现在您面前的我，就是最后一个月族人了。”
初月右手虚握放在胸口，压制自己的悲伤：
“在中央网络的追逐堵截之下。
“我的族人们……全都没有撑过来。
“本来，我也应该命丧治安局的警卫之手。
“但是临尘出手救了我，改变了月族彻底消失的命运。”
她看向临尘，眼中是真挚的感谢。
然后，她重新面对赤焰凌霄说：
“对您来说，他或许来路不明、善恶难辨。
“但对我而言。
“他是拯救了我的生命、甚至拯救了整个月族最后一丝希望的大恩人。
“以最后一位月族的名义。
“我代表整个月族向您保证——
“他绝非怀揣着恶意而来。”
赤焰凌霄沉默了。
他的目光不断在临尘与月族之间来回移动。
良久，他的目光落在初月身上：
“我们的祖先……曾与月族并肩作战。
“你们是高尚的种族，我姑且相信你的话。”
说着，他看了一眼临尘，“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感谢之至。”初月深深点头说道。
“你们跟我来吧。”赤焰凌霄转身带路。
两人跟了上去。
突然。
初月感觉有一只大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背后，表示安慰。
她看了一眼临尘，闭眼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
临尘不语，深深注视初月一会儿后，目光转向前方。
不久，一处临时驻扎的营地出现在两人眼前。
“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赤焰凌霄说。
两人停在原地。
赤焰凌霄过去与守卫们说了什么。
然后示意他们可以过来了。
初月走进营地，按捺住了自己想东张西望的心情。
即便如此，她还是偶然看见了营地当中有受伤的精灵。
看样子，他们击退魔族的过程也并不轻松。
“你们暂且在这里等候，不要乱走。”
赤焰凌霄说：
“我去通知领主，让她来决定是否接待你们。”
“麻烦您了。”初月说。
赤焰凌霄走后，临尘低声道：
“你其实没必要为我而揭开自己的伤疤。
“我固然是来向魔族寻仇，但精灵族其实可有可无。”
“我知道。”
初月轻声说：
“只是，我不希望你在别人眼中，只能留下恶人的形象。”
“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
临尘不再说话了。
初月没有说的是。
精灵部落如今的遭遇，让她联想到了月族曾经面临的悲剧。
她不希望再看到悲剧重演。
所以，她也真心希望。
可以促成临尘与精灵族合作。
过了一会儿，赤焰凌霄回来了。
他背上还驮着一位气质高贵、面容绝美的女精灵。
那女精灵是人类形态，有着一头赤红的波浪长发。
身姿高挑纤细，穿着一套皮革与布料共同织就的劲装。
她看向初月说道：
“月族最后的女儿啊，我以领主的身份代表整个阿卡迪亚部落，向你致以诚挚的慰问。”
“感谢您的关心。”初月颔首道。
精灵领主的目光看向临尘：
“这位远道而来的战士，你可以称呼我为凯瑟琳。
“可否详细说明你的目的？”
“我对魔族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临尘冷冷地说：
“只要能消灭他们，我愿意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
“那你是否会为了消灭魔族，而故意将我等置于险境？”
临尘稍微眯起眼睛：
“我可以单方面向你保证，我不会为了消灭魔族而陷害你们。”
“我如何能相信你？”凯瑟琳说。
“信或不信，皆取决于你。”
临尘略显不满地说：
“我只提醒你一件事。
“若你们得罪的那支魔族执意寻仇。
“我们可以坐视不管。
“等你们的冲突有了结果，我再动手消灭剩余的魔族便是。”
赤焰凌霄龇牙，警示他不得无礼。
临尘嗤笑一声，突然爆发出极其强大的气场。
这股气场具有实质，其力量令所有精灵都止不住后退。
无论凯瑟琳还是赤焰凌霄，全都被这股强大的气场所震慑。
唯独初月丝毫未受影响。
她甚至没立刻反应过来临尘动用了力量。
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所有精灵忽然后退。
临尘语气冰冷地愠声道：
“我理解你们拥有强大的力量、不朽的生命。
“因此，即便在庇护所当中。
“犹如丧家之犬般四处迁移、东躲西藏。
“也自诩优越和高贵的民族。
“但我的同伴，为了给你们争取帮助。
“已经不惜自揭伤疤，强忍灭族的悲痛。
“若你们再用，这种傲慢和高高在上的态度与我讲话……
“那我不介意在消灭魔族之前，先收拾一群不知好歹的蠢货！”
初月完全没料到。
临尘竟然会为了替自己出头，而不惜与精灵族爆发冲突。
她痴痴地望着临尘高大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胆！”赤焰凌霄强顶着气场上前说，“你是要与我们为敌吗？”
“若你们愚蠢到想要领教我的力量。”
临尘冷冷地笑道：
“那我也不介意让你们见识一下——
“千亿太阳之光辉，究竟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赤焰凌霄不甘示弱，但他背上的凯瑟琳开口了：
“冷静，我的勇士！”
赤焰凌霄听从了凯瑟琳的话，没有继续发作。
凯瑟琳看向临尘说：
“抱歉。
“冒犯你们，并非我等本意。
“只是我族在庇护所当中，也实在经历了太多磨难。
“有时候，难免排斥与外来者的接触。
“还请你们见谅。”
说着，她闭上眼，低头致歉。
抬起头后，她继续说：
“若你们仍然愿意商量，那便请随我来，到一个更正式的场合说吧。”
说完，她骑着赤焰凌霄掉头带路。
临尘看了一眼初月，动身跟上凯瑟琳。
初月回过神来，也跟了上去。
（第二章：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