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凌霄点点头说：
“而且您注意到了吗？
“至少在我们部落漫长的历史中。
“从未有过超构造体被人为破坏的记录。
“所以像超构造体的再生功能这些事情。
“都是今天第一次听说。
“但是，那位月族之女。
“准确来说，是告诉了她这些事的临尘。
“显然对超构造体有着极深了解。
“所以才不光能准确控制住火力。
“还能把握超构造体的再生时间。”
“而且，他看不起我们精灵族。”
凯瑟琳补充说：
“甚至认为我们没资格继承人类。
“假设他这种想法并非出自于狂妄自大。
“那么，他必然与旧人类关系匪浅。
“不，应该说。
“他专门强调人类这件事就很奇怪。
“新人类叛乱成功后。
“就一直在刻意篡改对人类的定义。
“我们精灵是因为有巫者历代传承。
“才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但是大部分亚人种族。
“要么根本不知道旧人类。
“要么就算知道旧人类的存在。
“也早认为自己同样是新人类了。”
赤焰凌霄一边点头一边接话：
“在这种情况下。
“他没有认为新人类是人类的继承者。
“却将我们这些被庇护所除名的非法居住者。
“称为愧对人类的继承者。
“那么在他看来，以庇护所正统自居的新人类又算是什么？”
凯瑟琳点点头，沉吟道：
“与魔族有仇；
“疑似超构造有机体；
“法术威力能够破坏超构造体；
“而且至少拥有着十三个法术……”
她忽然笑了一下，一边摇头一边说：
“什么嘛，这不是根本没想藏吗？
“除了旧人类，还有谁能同时做到这些事？
“而且，他还大摇大摆的在我们面前展现了。
“我们居然迟钝到还要一通分析过后，才能推理出来。”
赤焰凌霄沉默片刻，说：
“如果他真是旧人类……
“那或许他不仅仅是我们的希望。
“更是整个庇护所的希望。
“我们需不需要……
“改变原有的计划？”
凯瑟琳思索片刻，轻叹一声：
“如果要改变的话……
“可是相当于要赌上整个部落的命运啊。
“万一……错了呢？”
“改变，或许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成功。”
赤焰凌霄说：
“但不改变，我们的种族未来注定消亡。”
“但至少不是现在。”
凯瑟琳严肃地说：
“虽然苦，虽然难。
“但我们这支部落也在风雨飘摇中屹立了数万年。
“可如果现在就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概率……
“或许我们这一代就会消亡。”
“那么，你的心里希望改变吗？”
赤焰凌霄深深地注视着凯瑟琳说：
“你希望有一个机会；
“一个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但确实出现了的机会；
“能够改变阿卡迪亚的现状，甚至改变整个精灵族的现状吗？”
凯瑟琳闭上上眼，片刻后，缓缓点头。
“无论您做出什么选择。”
赤焰凌霄起身道：
“我永远会陪在您身边。”
另一边，结束了营地参观后。
初月看向左手的智能腕表。
时间已经是夜晚了。
这只腕表是她父亲的遗物。
而父亲则是从他的父亲那里得来。
父亲去世后，这只腕表由母亲继承。
母亲也遭遇了不测，才传到初月手上。
据说。
这只腕表最初是在自由区域的一座生产工厂内找到。
对于时刻流亡的非法居住者们来说。
查看时间的工具可谓战略资源。
进入危险区域寻找支援时。
用来估测中央网络的反应时间。
平时在流亡途中。
用来统一安排大家的作息。
以及通过记录时间来测算路程，绘制地图。
这些都是关乎整个族群存亡的大事。
因此，只有历代首领或首领的继承者才有资格保管。
而且，在初月通灵后。
她才发现这只被父亲长期陪伴的腕表。
也浸染了法力，成为了一件法器。
只不过，上面的法力非常微弱，几乎察觉不到。
通过腕表。
月族将一天的前十二个小时。
定义为传说中的“白昼”。
而一天的后十二个小时。
则是传说中的“黑夜”。
而黑夜较晚的时候，便是入睡的时间。
于是，初月拜托向导带自己去休息的地方。
这是一个简朴但不简陋的帐篷。
枕头、被子和一张薄薄的床铺。
条件比月族绝大部分时候都好。
告别向导后。
初月跪坐在床铺上。
将枕头拿来垫在臀下。
最后将被子披在了身上。
同时，被子遮挡的双手紧握刀柄型纳米装置。
——这是父母离去后，初月养成的习惯。
独自休息时，只进行浅浅的睡眠。
并且保持随时可以迎敌、反击和逃离的姿势。
过了一会儿，帐篷外传来凯瑟琳的声音：
“初月阁下，你在里面么？”
初月睁开眼睛，“什么事？”
“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凯瑟琳走了进来，跪坐在初月身前，说道：
“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
“无妨。”初月说，“请问你有何事？”
凯瑟琳迟疑了一下，说：
“关于临尘阁下的身份……你知道吗？”
“知道。”初月平静地说。
“所以……他是旧人类、或者与之关系匪浅的一员吗？”
“他不是旧人类。”
“什么？”
“他是人类。
“无论过去、现在、未来。
“唯一且永恒的人类。”
“奥……我大概明白了。”
“你询问这件事有何用意么？”
凯瑟琳沉默片刻，说道：
“精灵族曾是人类的追随者。
“我们是人类最初的造物之一。
“曾经一度并肩作战。
“如果你们允许。
“我们现在也依然可以追随人类。”
“那你应该亲自去同他说。”初月道。
“我明白。”
凯瑟琳说：
“只是我想，在正式向他提出这个方案前。
“先让你知道，由你转告给他。
“这样他就有充足的时间思考其中利弊。
“等我正式提出的时候。
“想必他就能做出迅速且正确的判断。”
初月陷入沉思。
不得不说。
凯瑟琳不愧为部落的领主。
起码在这一点上，她想得比自己周到。
“我明白了。”初月说，“我稍后会转告给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