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现在。
皮卡车行驶了数个小时。
初月双手握着方向盘。
前方只有黑暗与超构造体地面。
临尘盘腿坐在车厢后方的敞篷区域。
“停车。”他说。
初月踩下刹车踏板。
车辆滑行了一段距离，稳稳停住。
“今天可以休息了。”临尘站起身。
初月推开车门，跳下驾驶室。
她走到车尾，拉开货箱的金属挡板。
凯瑟琳赠送的物资整齐排列在里面。
除了超压缩口粮外。
还有一些生活所需的基础物资。
不得不说，凯瑟琳不愧为领主。
各方面都考虑的很周到。
初月拖出了两个看上去很沉重的折叠金属箱。
月族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类。
这两个箱子在她手里并不算费力。
初月按下箱子侧面的启动开关。
气压阀发出泄气的声响。
金属支架自动弹开，向四周延伸。
高分子防风布顺着支架滑动，迅速张紧。
一分钟后。
一大一小两座帐篷搭建完毕。
大帐篷的高度四米以上。
专门为临尘的体型准备。
小帐篷则是标准的单人规格。
初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临尘。
临尘站在大帐篷外。
黑色的斗篷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我想……学习人类的知识。”初月仰起头。
临尘低头看向她。
“你说过。”
初月提出要求：
“如果什么都不懂。
“就算有了法力，也用不了法术。
“我想要尽快变强，不再成为你的拖累。
“可以拜托你，把人类的知识传授给我吗？”
临尘抬起右手，释放法力因子。
向初月传递人类文明的基础知识。
庞大的信息瞬间涌入。
初月闭上眼睛。
没有胀痛感。
无数的信息展开。
初月的大脑疯狂运转。
人类文明的知识。
是编写法术程序的最佳底层代码。
这些需要普通人类耗费一生。
去学习和理解的知识。
在短短几秒钟内。
被初月的大脑全盘接收、分类、解析并永久储存。
很快。
她初步掌握了前人类文明的基础知识体系。
除此以外。
她还接收到了人类的历史。
这些历史信息构成了断断续续的画面。
初月的视野陷入纯粹的黑暗。
一艘庞大到无法计算体积的飞船出现在虚空中。
周围没有任何星体。
只有绝对的虚无。
飞船内的广场上。
站着一千个人类船员。
突然。
站在最前方的一个人类身上。
亮起刺眼的白色光芒。
高维度的能量从他体内爆发。
那是历史上第一个觉醒者。
光芒呈环形向外扩散。
扫过剩下的九百九十九人。
异变瞬间发生。
人群中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人类的血肉之躯开始崩溃。
皮肤撕裂，超构造体骨骼从体内刺出。
机械部件与生化组织在法力的干涉下强行融合、重组。
他们在短短几分钟内。
被改造成了超构造有机体。
不过，他们并没有变成非人的样貌。
只是变成了更加高大。
更加完美的人类形态。
初月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一切。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广场边缘的一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大衣。
黑色的短发，面容英俊。
没有任何装甲，没有任何非人的特征。
一个纯粹的、正常的人类男性。
觉醒者的光芒同样扫过了他。
但与其他船员不同。
他身上出现的不是超构造体。
而是与觉醒者相似的光芒。
只不过是红色的。
但他眉毛微挑。
单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然后，他便和其他人一样。
变成了超构造有机体。
——他拒绝了升格。
画面猛地跳跃。
时间向后推移。
广场上的九百九十八人。
已经完全适应了超构造有机体的身躯。
他们掌握了法力的使用方法。
身上闪烁着各色法术的光辉。
于是有超过半数的船员认为。
他们已经超越人类，成为了神明。
而那个穿着黑皮大衣的男人对此却表示反对。
于是成为了他们成神道路上的阻碍。
六百多名自称为神的超构造有机体。
向反对的男人发动了攻击。
半空中亮起无数个高能反应点。
等离子火球。
反物质射线。
空间切割刃。
重力扭曲场……
铺天盖地的法术攻击。
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
砸向下方那个孤零零的黑衣男人。
男人站在原地，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随意地张开。
半空中的时间静止了。
所有砸向他的法术攻击。
在距离他头顶约二十米的位置。
瞬间溃散。
没有任何爆炸。
没有任何能量冲击。
那些复杂的法力结构。
都被直接还原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绝对力量降临在广场上空。
悬浮在半空的六百多人同时失去控制。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坠落。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六百多具超构造有机体的身躯。
被死死压制无法动弹。
他们拼命催动体内的法力想要反抗。
但法力刚刚离体，就瞬间消散。
男人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
他只是抬着那只右手。
广场上剩下的三百多人看着这一幕。
没有任何犹豫。
全部单膝跪在甲板上。
被压在坑底的六百多人。
也放弃了挣扎。
他们艰难地翻转身体。
将头颅贴在地面。
九百九十八名超构造有机体。
向着那个拒绝成神的人类低头。
共同呼唤那个男人的名字：
临尘。
从此以后，他被尊称为——
第一公民。
画面剧烈震荡，随后彻底破碎。
初月猛地睁开眼睛。
临尘收回了手。
初月后退半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三米以上的“怪物”。
狰狞的头盔。
厚重的黑色装甲。
恶魔般的尖角。
回忆里那个英俊的黑衣男人。
与眼前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你以前长得还挺正常。”初月脱口而出。
临尘没有回应这句评价。
“而且，你也太夸张了。”初月揉了揉太阳穴。
庞大的知识量已经安稳地储存在脑海中。
但那段记忆带来的震撼依然强烈。
“三分之二的人类联手。”
初月看着临尘：
“你只用了一只手，就全镇压了。”
“我不需要用手。”临尘平淡地开口。
初月停下揉太阳穴的动作，盯着临尘的面甲。
“那些人获得了法力，自以为跨越了维度，成为了神。”
临尘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们的认知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所以你用一只手把他们打醒？”初月说。
“我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抹除他们的存在。”临尘说。
初月愣住。
难道是为了照顾对手的自尊心。
特意演一出戏？
“但那样的过程太快，太抽象。”
临尘继续说：
“我担心。
“他们如果无法理解那种层次的力量。
“那未来可能会有人不自量力，继续反抗。”
初月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我抬起一只手，用可视化的形式把他们砸在地上。”
临尘说：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暴力。
“才能让他们清晰地认识到差距。”
初月再次深受震撼——
抬手只是一个多余的动作。
给弱者一个可以理解的失败过程。
这个人的强大……
根本不讲道理。
完全超出了常理的逻辑。
初月甚至觉得。
连那个带来法力的觉醒者都不如他。
他明明拥有几乎全知全能的力量。
却固执地保留着人类的存在形式。
只要他存在，就没有人可以称神。
毕竟……
连一个人类都打不过。
有什么资格自称为神？
初月整理了一下情绪。
“既然你这么强。”
她直视临尘红色的双眼：
“当初人类是怎么被新人类打败的？”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临尘的实力绝对可以碾压一切。
难道当时他不在庇护所？
还是说，新人类找到了某种可以克制人类的方法？
临尘沉默。
红色的光芒在头盔缝隙中闪烁了几下。
他转过身，走向那个巨大的帐篷。
“只要你继续学习人类的知识。”
临尘背对着她：
“迟早有一天，会自己找到答案。”
他掀开厚重的防风布，走进帐篷。
初月站在原地。
一阵冷风吹过空旷的金属平原。
她看着帐篷的门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