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看你还怎么躲开！”
锋芒转瞬间抵达身后，再有几步，锋利的刀刃就会刺穿脊背。
难道要死了吗！？
忽然之间，乱风狂舞，阳光迁移，高处的玻璃板扭转光线，刺眼光芒顷刻闪耀在张依尘的身后。
时间定格在一瞬间：
——愤怒的脸、惊慌的脸、麻木的脸和随风飘扬的尘埃。
在黄毛与他身后的不良完成统一的闭眼后，美工刀飞了出去。
“叮——”
锐利的刀具映着光线翻了几圈，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黄毛满脸惊恐地扶着身边的墙，捂住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少年本以为的见血场景没有出现，缓缓回过头看着身后的人。
“快药……给我……”
身后的不良们愣着神。
过了一会儿，一名不良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赶到不省人事的黄毛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喷雾递给他。
黄毛慌忙往嘴里一吸。
“大哥，怎么了？！”
身后其余小弟跑来，脸色惶恐地扶着黄毛。
而他们的大哥还没有缓神过来，眼神充满着恐惧。
“……走”
片刻后，黄毛才颤颤巍巍地吐出一个字。
小弟们心神不宁地望向张依尘，扶着黄毛走掉了。
留下无措的少年愣在原地。
“啊？”
目送他们离开，喘出一口气，抱起足球准备离开。
不经意间，眼睛瞥见身旁的窗户，台子上放着一块碎玻璃，此刻正倒映着少年的侧脸。
眸子里的倒影，似乎映出另外的人。
看不清……
张依尘下意识伸出手，试图触碰玻璃。
“喂！”
巷口的声音传进少年的耳朵。
慌忙之间，碎玻璃将张依尘食指划破，鲜红的血液淌出，滴在怀中的足球上。
“嘶～”
少年感到疼痛，望向巷口——那个人的背后是大片阳光，使他正面变得黑暗模糊。
张依尘一时没有看清楚他是谁。
等他走来，才认出是刘刚。
“你在这里干嘛？”
刘刚似乎刚打完篮球，满头大汗，用手抹去头上的汗珠，瞧见那个足球。
“怎么有个足球啊？”
“送你了”
张依尘将球递给他，眼神十分忧郁。
“这，这么好？那谢谢了哈！”
准备接过去的手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
张依尘看着刘刚放大的瞳孔。
“没，没事！”刘刚迟缓地接过足球，又慌忙说道，“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刘刚拿着球，走出巷子。
张依尘轻叹口气，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包住伤口，也走了出去……
晚自习结束，张依尘独自一人背上书包离开了教室。
月光四溢，浸透四周，少年孤独地漫步在人行道上。
他抬起头看向月亮，金澄澄的。
月明星稀，云朵飘荡，是安静的夜晚。
只有在这种时候，张依尘才能完全放松起来。
继续往前走，家就在马路对面，一条不算宽的马路横在他面前。
轻松地跨出去，走在黑白相间的斑马线上。
“你也是被神明选中的觉醒者么？”
商业街人海川流中，站定一位黑衣少年。
“让我看看你的幻念觉醒到什么程度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伸出掌心，墨色脉络自手心延展开来，像血管又像树根，爬满整个手掌。
“erase（抹除）”
冷冰冰的指令落下。
背后的高楼阴影里显出一具人形——身披乌黑斗篷的瘦长阴影。
黑影无声穿过人群，没有人回头看它一眼。
它停在路边，形如枯槁的手抬起，指向那辆正在驶来的小型货车。
车上的司机昏昏欲睡，执着地扭动方向盘。
“嗯？”
就在这时，夜幕之中刺出光线，一辆装满货物的小货车倒映在张依尘眼中。
似乎已经行驶了很久，连车看上去都很疲惫。
——此时正朝这边冲来。
【时间暂停】
眼中金光迸现。
一秒。
两秒。
三秒……
竭尽所能思考躲开角度。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殆尽。
可所有结果都不容置疑地导向一个结局——
死亡。
“躲不开……”
他瞳孔紧缩，惊慌地想避开，可已经来不及。
喇叭、闪光、急刹车、转弯，一系列情景浮现在少年的脑海中。
似曾相识的感觉，在一瞬间席卷全身。
但无力避免这场天灾人祸。
“砰”一声闷响，鲜血四溢……
遥远的夜色天幕中，一颗星滑落。
夜色正在缓缓弥漫，染上一层又一层墨色，并逐渐浓厚。
眼眸不再闪动，倒映着星空。
他躺在血泊之中，血液从口中溢出，染红了领口。
“……动不了……”
“我……要死了吗……”
“……好可怕……好可怕……”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意识碎成了薄片。
货车司机发现自己撞到了人，举目四望并没有发现别人，在张依尘身边慌张地呢喃些什么话后，便急忙发动引擎，驱车逃逸，轰鸣声远去。
不久后路人聚集过来。
惊呼声嘈杂，闪光灯闪烁，电话声不断，心跳声清晰。
他的目光涣散，一切声音渐渐远去，再也唤不回来，意识也随它们飘走，再也找不回来。
“这命运对你也太不公了……”
一个如同银铃般动听的声音凭空响起，是如此温柔，又是如此虚无缥缈，像是不存在。
“这个世界怎么样我不管，我只要你好好的。”
黑色与寒冷将他包裹住，身体已经死了，大脑已经死了。
他已经无法作出任何思考，理解不了那个人话中的含义。
死了。
【时间回溯】
世界刹那间静止住。
手腕上破碎的电子表的时间开始倒转。
张依尘准备迈出脚步，走上斑马线。
“嘶～”
被玻璃划破的手指头突然刺痛了一下，鲜血从创可贴中渗透出来。
脚步停下来，想要重新包扎一下伤口。
这时，一辆满装货物的汽车，从张依尘的余光中一冲而过，轰鸣声远去。
包扎好伤口后，抬眼望向远去的货车，奇怪的感觉涌上来，不过多在意，走上了黑白相间的斑马线……
“怎么会这样……”
街对面的少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车子没有预期中撞向张依尘。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安全地穿过马路。
“谁？！”
与此同时，一股冰凉彻骨的探视感降临此方。
——有人在看自己。
猛回头，想去查看方位。
那种毛骨悚然的注视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无从发现。
他被一种神秘且强大的存在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