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遗言说完了吧？接下来就看刘同学的表演了，开始吧！”
“怎么回事？”
张依尘看着默然不语的刘刚，又看向那个疯子。
“你不是想要钱吗？我给你，请你不要对我们下手！”
“呵哈哈哈哈……”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传入张依尘的耳膜。
“钱，我要它干嘛？我也没几年好活的了，干些刺激的事不是很爽吗？”
男人兴奋地盯着他们。
“你……要干什么？”
张依尘脸上慌张起来，咽下一口唾沫。
“一个游戏而已，就是让你这位刘同学把他的好朋友杀了，要是他做不到，就交换角色，如果都做不到，那今天就再多一具尸体呗！”
男人神采飞扬地说道，舔了舔嘴唇，从怀中取出一把漆黑的手枪。
“反正我也杀过人，多两个不打紧。嘻嘻，曾经我也有一个朋友，他背叛了我，捅了我一刀，我命大活了过来，然后他就被我杀啦，噫哈哈……”
他笑得像个疯子，但张依尘注意到，他眼里没有笑意。
“你知道吗，小东西，”男人突然凑近，蹲下来，和张依尘平视，“人这种玩意儿，是最靠不住的。兄弟？朋友？都是屁。我当年把他当亲兄弟，结果呢？他为了一个女人，捅了我一刀。”
他拍拍自己的肚子。
“这儿，现在还留着疤。”
张依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所以我啊，现在最喜欢看别人怎么背叛。”男人咧嘴笑了，“你们俩谁先动手，谁就能活——多公平？当年可没人给我这个选择。”
他站起身，退到阴影里。
“开始吧。”
张依尘惊恐地瞪大双眼，事情比他想得还糟，感到强烈的绝望感。
整个世界似乎被盖上一层黑幕，让人喘不过气。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刘刚摸到了刀，失神般步履蹒跚向张依尘走来。
“刘刚……你在干什么？”
张依尘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刘刚没有回答，但嘴唇在颤抖。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对不起……我不想死……”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陌生。
“不！你要清楚！就算把我杀了，事情也得不到解决，可能你也会死！放下刀。”
张依尘惊恐地不止地摆动身体，锁链带来的束缚感勒红手脚。
“喂，张依尘，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把你当兄弟吗？”
“什么意思……？”
挣扎的幅度小些了。
“因为这对我有用，这一切都是给我做铺垫，‘刘刚是一个大好人’这种话做铺垫的啊！”他怒吼道，“我都是演的，为了成为班上的大好人，装的！！！”
“谁会愿意和你在一起啊！？”
张依尘怔住了。
这番话如绿潮般涌来。
“恶心，恶心……”
他绝望了。
提刀的恶魔已经走到他面前，他只得满眼泪水哀求恶魔不要下手。
“抱歉了！”
刀刃刺入的瞬间，张依尘听见自己的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很奇怪，第一秒没有痛——只有冰凉。
随后痛觉翻江倒海般冲刷神经。
血液顺着刀柄流下来，他忍着剧痛说道：
“……其实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失去朋友……哪怕这是一个虚假的……友谊……”
张依尘开始剧烈咳出血沫，大量鲜血从胸口处溢出。
“如果是你的话，你也会这么干吧。”
刘刚甩下刀，连忙后退几步，恐慌地看着他，自我安慰道。
张依尘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选择。
但他绝对不会说“不会”。
那样实在过于虚伪。
他或许只会拿着刀，拼死一搏。
“我还……不想死啊……救命……谁来……”
视野开始模糊。
视觉、触觉，纷纷离去，最后竟然连痛觉也感受不到，视线遁入黑暗之中，瞳孔发散，死了。
“哟！真死了！”
男人突然地叫声吓得刘刚一抖，现在他还没有真实感，回过神来才发觉张依尘已经死了，自己就是凶手。
“我……杀了他，你承诺放我走的！”
“嗯～确实呢，你走吧。”
男人爽快地答应了，这让刘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清楚后转身连滚带爬地离开这个地狱。
出口就在前面，外面静悄悄的，月亮正在迎头对他微笑着，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去的刹那间的畅快感。
沐浴在月光之下，洗涤自己罪恶的双手。
“出去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他是如此想道。
“刘同学，你东西掉了！”
恶魔声音传来，他不由得回头，瞧见一张红色人民币静静躺在地上，等待失主来拾取。
刘刚慌忙摸摸口袋，果然少了什么，向男人陪笑后，将它捡了起来放回口袋，随后向门口跑去。
“砰！”
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刘刚奔跑的身影随之倒下。
他的手刚好触及出口的月光。
就差一步。
刘刚趴在门槛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外面的世界。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伸出去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刚才还握着刀。
现在它摊开了，像是想抓住什么——抓住月光，抓住活着的机会，抓住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假装自己是好人的自己。
“这个管子消音效果还不错，真好。”
男人自言自语道。
他将手枪收回怀中，点燃一根烟，一脸惬意地抽了几口，吐出阵阵烟雾。
看向那两具尸体，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狗屁的兄弟！”
月亮已被乌云所遮蔽，黑暗中只剩男人的烟头还亮着火光，亮度下降得太快了，让男人感到奇怪。
“好了，该走了。”
男人随手将未熄灭的烟头丢在地上，将手放在后脑勺，大摇大摆地向厂外走去。
——空间扭曲——
“允许你走了吗？”
凭空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如同刺一般贯穿男人耳膜。
“谁！？”
男人慌忙回头，看见了一个身着梦幻般色彩的绸缎礼服的绝美女子，正端庄地站在张依尘的身旁，用一种冰冷至极的目光盯着男人。
女子的衣着打扮如天仙下凡般炫丽，那衣物似流动的云朵。
彩云忽地一转，成了红色，礼服成了暗红色。
“呦！哪来的小妞，来跟爷玩玩！”
男人朝红衣女子移动，可脚却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来。
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甚至弥漫起白雾，耳边什么声音也没有。
“呃啊……”
——男人这才发现自己已冻成一个冰人。
一层层冰凝结在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的知觉。
那冷到冻结时间的寒意，将整个世界冰封，万物皆停。
唯一没有成冰的只有男人眼前的两人：
红衣女子轻柔地抚摸张依尘的面庞，好像眼前是她的至爱之物，眸子里的怜爱都溢了出来。
“很疼吧？那深入骨髓的痛苦，我理解哦。”
女子轻轻吻了一下张依尘，然后将他还睁着的眼睛合上。
“‘背叛’这个字眼替你封存起来吧。”
说完从张依尘身体里抽出一团扭动的黑烟，她手用力一捏，将黑烟击散。
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玩偶。
“出来吧，黑绅士。”
随之玩偶渐渐变大，一个身着燕尾西服，身高两米，脸上带着笑脸面具的绅士模样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半跪着听候命令。
“他喜欢玩游戏，那就去陪他玩玩吧。”
黑绅士回头瞧了眼，笑脸面具下的脸也一定是在笑。
它迈起长腿向男人行去，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燕尾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面具上的笑脸永远不会变，但不知为什么，男人觉得那张脸在笑得更深了。
“你……你别过来！”
男人想跑，但脚还被冰封着。
黑绅士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像一个真正的绅士在向女士行礼。
然后它摘下高帽。
帽子里不是空的——是一片旋转的黑暗，深不见底，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
它谦恭地伸出手，将男人的手抓住。
男人的手在它掌心里，小得像婴儿的。
黑绅士将高帽向男人罩去，高帽在空中逐渐放大，将男人完全笼罩。
一抬手，冰雕不见了。
黑绅士把帽子戴回头上，对着红衣女子再次欠身。
随即整个人陷入扭曲的黑洞，消失了。
“该醒了，主人。”
她温柔地附耳说道。
【时间回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