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那名睡觉的同学旁边就很不错。”
江萧平静地望向后排打瞌睡的张依尘。
“啊?”
“怎么会这样?!”
此语一出,下面的同学们纷纷惊叹。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学习成绩那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坐在最后面?
而且还是张依尘的旁边——那个被传闻有传染病的人旁边。
中间有不少怀着敌意的目光,回头盯着不知情况埋头大睡的张依尘。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会是他。
“额,这个……”老师也有点不知所措,他没想到竟然还真有认识的,“好,好吧,这样对他成绩的提高也有帮助,你要好好辅导他,但别忘了自己的学习。”
“好的,我尽力。”
江萧面带微笑,表示感谢地点点头。
随即提起书包,在众人纳闷的眼神中,来到他旁边的空位,安然地坐下来。
“好!大家继续读书吧!”
老师用手叩响讲台,高声喊道。
“嗯~上课了吗?”
他迷糊地揉揉眼睛,直起身来,刚想伸一个懒腰,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能这么放肆。
此时窗外微风吹来,一缕黑丝掠过鼻尖,痒痒的又带着几丝清香,这种舒适的感觉直达大脑皮层,如触电般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欸?”
缓缓侧过头,一脸诧异地望着他的新同桌。
这人是谁?
这是哪里来的同桌?
张依尘保持刚睡醒的姿态呆滞着。
而此刻,江萧正在窗外暖阳的沐浴下,安静地做笔记。
她长发披着亮色晨光,使之散发出淡淡光晕,和像天使一般端正的面孔,更让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
秀美的娥眉微微皱起,嘴唇略微抿着,是她认真的样子。
就这样呆呆地注视江萧的侧脸,觉得十分熟悉。
就在他快要想起来时,江萧似乎感受到目光,怡然转过头,倾城一笑。
“我说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虽然她没有发出声音,但单看嘴型就猜到她在说什么。
“得了,我还在做梦。”
说完,又趴在桌子上。
当高空亮得不可直视的太阳终于透过柏树叶的缝隙照到张依尘手里的饭盒时。
——这个时候才可以被称为“午时”。
在几节课以前,他就已经接受了有同桌的事实。
可无论如何也不清楚,为什么同桌会是昨天的墨镜少女。
她究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接近自己又有什么目的?
这些问题困扰着张依尘。
依旧是这个老地方,依旧是他一个人品味着午餐,享受着独自一人观赏操场上的人生百态。
夹了块红烧肉放入嘴里,觉得有点咸。
“好球!”
篮球场里一个漂亮的灌篮,让他激动地站起来喝彩。
“你在这里啊,张依尘同学。”
忽然背后传来一句女声,让猝不及防的张依尘一口饭喷了出去。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搁下饭盒,窘迫地想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一擦嘴角遗留的油渍,可无语的是并没有找到纸巾。
余光瞥见江萧正带着好奇的目光注视着狼狈的自己,当场社会性死亡。
“很简单,只要问一下去食堂打饭的同学就知道了啊。”
她拿出纸巾递给张依尘。
可他却没有接过去,而是愣在原地。
江萧看出他的疑问,于是将纸巾塞在他手里。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他们会知道一个被他们无视的人下落’?其实,他们只是象征性地无视你,但你在哪里他们却清楚,因为他们不想靠近你。”
“那你为什么接近我?你不怕我有病吗?”
张依尘又知道一个残酷的真相。
原来自己本以为被他们无视,其实早已成为了眼中钉,自己还乐呵呵以为被人无视后就轻松了。
“病?”江萧略做思考,手抵住下巴沉思着,“哦,你是说他们传闻的传染病啊,不是很容易明白吗?”
她饶有趣味地弯起眉角,接着解释道。
“如果你真的有病的话,那为什么你现在还在学校呢?他们并不是害怕你有‘病’,而是害怕不把你当作‘病人’。”
一句话如醍醐灌顶,点醒了张依尘。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自己没有传染病,至于“有传染病”这个称呼,只不过是他们用来疏离自己的借口。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用纸巾擦去嘴角的米粒,有些沮丧地坐在草坪上,口中嚼着的青菜也索然无味。
“不用谢我,我只是觉得我们很像,都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她也俯身坐在张依尘旁边,说出一些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你什么意思?”
张依尘疑惑地看着她。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在说出如此刷新世界观的话之前,可以看出她思考了一会儿,一直在端详自己的手掌。
“或者应该说是‘幻念’。”
“额……”
属实没想到她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可看她一副认真的样子也不好意思说不相信。
“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我。”
她抬起头,树荫下碎片似的阳光随着风吹过,一晃掠过她的长睫毛,浅绿色的眸子倒映着再次吃惊的张依尘。
“你说说理由。”
张依尘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被一个见面总时长没有半天的人这么信任。
同时也感到奇异,高冷美少女竟然还有这一面。
“还记得昨天我们刚见面的那场事故吗?当时你即将被破裂的水管砸中头部,可恰巧的是,你刚好滑了一跤……”
她微眯眼睛,语气神秘而低缓。
“你知道那一瞬间我看到什么吗?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你旁边。”
“什,什么?”
背后一阵冷汗,他不知道江萧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猜到你肯定在质疑我,但确实是真的,至于怎么证明,我们待久了便可以让你明白这个世界,其实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突然一阵强风吹过,巨大柔云遮住太阳光线,致使这片区域迅速暗下来。
她将被风吹散到额前的头发拨至耳后,偏过头看向一栋教学楼背后的阴影处。
“我可以看见那些奇异事物的模糊的影子,似乎年纪越小越能看清楚它们的模样,现在我只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只有带着墨镜才能看清楚一点异样。”
下意识地抬手拂上眼眶。
“在获得这份馈赠的同时,我也受到了影响,那就是会不定期地感到疲倦。”
江萧说完这些话后,似乎回想到了过往,闭上眼静静回忆过去。
“我相信你,我也觉得有很多事情过于巧合,我只是不敢相信。”
张依尘坦白说,对于这些东西是否存在,从小曾相信过它们真的存在,但基于长辈的解说和同伴的嘲笑,便也就慢慢淡忘与不再相信了。
所谓怪奇妖鬼之类的传说,只不过是人类的幻想罢了。
但考虑到自己的时停能力也是某天突然发现的,他也实在说不清“鬼怪”之类是否存在了。
“没错,这就是它们得以存在的原因。”江萧缓缓睁开眼,注视张依尘,“其实它们是每个人童年时期对世界的幻想及念头所幻化而成,所以我把它们命名为‘幻念’。”
“那它们是有害的吗?”
“嗯,大部分幻念是无害的,只有一些特殊者才可以影响现世。”
“突然觉得我好像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张依尘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这么新奇,以前他只会觉得现实枯燥又重复,而现在自己就是知晓奇妙真相的人之一,这种感觉难以言语。
但光听她这么说,他还是抱着几丝疑问。
“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说我们是异类吗?”
江萧此时目光突然有了几分凌厉,让他产生距离感。
“为,为什么?”
“前面说了,我看见你的幻念是白色的影子。”江萧突然嘴角一歪,“可我迄今为止所遇到的幻念,都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