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了赫莱尔的服饰之后，之后的两天里，珀洛德都没有再来找她，哪怕是用餐的时候也不见踪影，就像是已经离开了城堡一般。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赫莱尔将将看完那本魔法书之后，珀洛德像是就等着这一刻似的来到了赫莱尔的房间里。
“女…老师。”
赫莱尔下意识的开口，但是回想起之前珀洛德已经亲口承认了自己是她的学生，赫莱尔还是改变了称呼。
“感觉怎么样？”
珀洛德笑眯眯的，走到赫莱尔的书桌前，指着刚被她合上不久的魔法书说道：“应该看完了吧？”
“嗯。”
赫莱尔点了点头，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珀洛德的第一个问题。
感觉？什么感觉？大多数内容在她看起来就像是神话故事一般，即便有注解能让她看懂更深一些的含义也完全没有意义啊……
“像是……”想了想后，赫莱尔还是斟酌着用词回答道：“像是在读一本关于游泳的书。”
“它讲了水是什么，动作要怎么做，呼吸要怎么调整。我的确能大概明白它在讲什么，但如果现在把我扔进水里……”
“我应该还是会淹死。”
“不错，看完这些，就相当于有了基本的知识储备。”
珀洛德满意的点了点头：“接下来，我将开始教授你真正的魔法。”
“嗯…还有一天的时间，先看看能不能熟练一个小魔法好了。”
“欸？”
赫莱尔感觉有些惊讶，之前老师就跟她说过，几天后会有一个小聚会，现在提到还有明天一天的时间，那么就是后天了？
可是……这和她学习魔法有什么关系？
“对了，我还没有跟你介绍。”
见赫莱尔茫然的样子，珀洛德悬浮在她身边坐下，就好像她的身下有一只看不见的空气凳子。
“我们即将要去参加的集会，被称作瓦普吉斯节，或者瓦普吉斯之夜，算是…一个传统节日吧。”
珀洛德介绍道：“对于像我这样的女巫，以及一些被外界误认为是魔鬼的男巫等等一同开展的集会，热闹程度嘛…有些类似于人类世界的狂欢节那种吧，虽然对于我来说有点无聊就是了。”
她不是很喜欢热闹，所以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去参加集会了，这一次若不是因为赫莱尔，她应该也不会去参加。
“是…这样啊。”
赫莱尔点点头，然后问出了那个令她纠结的问题：“那…集会里必须要展示魔法吗？”
在她的理解里，珀洛德如此迫切的想要教会她魔法，难不成是因为魔法是那个集会的通行证?只有学会了魔法才能进入集会？
“唔…这到不用，能够找到准确的地方原本就证明是有资格的。”珀洛德摇摇头说道，原本想要让赫莱尔速成一道魔法就只是她的私心而已。
并且对她而言，掌握一些基础魔法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她当初学习魔法的时候，那些基础的东西就像吃饭喝水那样简单。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然后她转过身，朝门外走去。黑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侧过头。
“跟上。”
赫莱尔愣了一下，但还是站起来，跟了上去。
珀洛德没有带她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她只是沿着走廊走了十几步，在一扇赫莱尔从未注意过的门前停了下来。
那扇门看起来很普通，一扇橡木的，深褐色的大门，门把手是黄铜的，上面刻着一些赫莱尔看不懂的纹路。
就在珀洛德停在门前之后，门自己开了。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房间。
没有窗户，四面的墙壁都是深灰色的石砖，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不是魔法阵，赫莱尔在那本书里见过魔法阵的图示，这个图案比那些更简单，也更古老。
“仔细思考之后，果然还是用启示来决定会更稳妥一点。”
“启示？”
赫莱尔仍旧是一副茫然的样子，见状，珀洛德忍不住拍了拍脑袋。
“噢，这个是现在的魔法师之间的一种称呼。”
珀洛德解释道：“你应该也了解到了，在古时候，准确的说，是在神代，会有很多声称听到了神之宣言，而后觉醒了超凡力量的人。”
“那的确是一个会诞生奇迹，或者说…神迹的时代，即便是一些那个时代的遗留物，似乎都宣告着，这个世界上的确曾有神存在。”
“但是很遗憾的是，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现在的这个世界上大抵已经不存在神了。”
珀洛德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一抹遗憾的神情，她自认自身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抵达神座的标准，以此为基础，在经历了漫长的研究之后，她得出了神明或许已经不再存在这一观点。
但如果传说中的那位【耶】真的是这个世界上超凡力量的源头，祂不在了，那这个世界上应该也不可能继续存在魔法、咒术，或者其它类似的东西才对吧。
而他们这样的人还存在着，本身就是“神”还存在这件事最好的证明。
除非…神明的存在和这些神秘事物没有任何的关联。
但若是如此的话，就是在否定万法的源头。
和物质世界不同，魔法这种东西虽然在漫长的发展之中也有了一套属于它的系统性学习的方法，就跟外界最近开始流行的自然科学一样。
但是，从本质上来说，魔法是不存在所谓系统的，只是人为的，强行的进行了某些序列的疏导，它从本质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唯心产物。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它的源头被否定的话……
珀洛德觉得自己难以想象那会造成一种什么样的后果。
“可是…老师之前不是召唤出了天使？”
赫莱尔有些好奇的问道，她到是不太关心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毕竟神从未回应过她的祈祷。
不过在她逃出来的那一天，她分明亲眼见到了巨大的天使降临，难道…那也只是自己的幻觉吗？
“那个啊…”
珀洛德露出了然的神情：“对哦，那天你果然看见了。”
“怎么说呢，那当然不是真实的天使。”
“欸？”
“一点小把戏而已，是我在研究了一些恶魔、魔神之后仿制的一个小魔法。”
珀洛德随意的说道，好像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魔神？！”
赫莱尔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同时又有些疑惑，老师不是刚刚才说了神明并不存在么？怎么现在又提到魔神？
“总之，你想听关于这个的故事我一会儿再告诉你。”
珀洛德朝赫莱尔摆了摆手，示意她站到魔法阵中央去。
“现在我们先解决正经事儿。”
珀洛德笑道，赫莱尔这才发觉她被珀洛德的话所吸引，差点都忘了自己是跟来做什么的，赶忙乖巧的走到了那个魔法阵的中央。
虽然对珀洛德可以说绝对信任，但看着魔法阵上的符文一颗颗亮起，赫莱尔还是感觉到了一阵紧张，只好继续通过谈话来缓解压力。
7
“老师的启示…是什么？”
“我的？”
珀洛德似乎没有预料到赫莱尔会问出这种问题，又或者是她自己都淡忘了这件事，露出思索的表情想了一会儿，终于在魔法阵完全亮起时做出了回答。
“没记错的话…是圣光术吧。”
“圣光术？”
“嗯，没什么用的小魔法，唯一的用处，可能是用来照明吧。”
珀洛德回答道。
圣光术的确没什么用，除了照明打光之外，大概就是附带有神圣系魔法一贯的宁静、安抚之类的效果吧。
抛开它的用处不谈，这原本就是一个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的术。
【神说，要有光】
这便是这个术的基础。
圣光术，重点在于圣，而不是光。
此刻伴随着魔法阵的运转，处于法阵中央的赫莱尔周围似乎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无形的能量开始在她的周身流转，仿佛高温下扭曲的空气一般，而在聚集到差不多一个圆环左右的分量之后，它们悄然发生了变化。
首先是和赫莱尔格格不入的灰色，悄无声息的浸染了这圆环，紧接着，灰色变得愈发浓重、沉重，很快便彻底的转化为了黑色！
“这是…”
珀洛德有些惊讶，眼前赫莱尔周身所凝聚的魔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虽然启示的接过往往对今后的发展没什么实际性的帮助，仅仅只是某种方面资质的象征而已，珀洛德也是希望能够通过启示确认一下应该怎么开启赫莱尔的第一课罢了。
“这种魔力性质…黑暗？不对…是死亡么？”
珀洛德有些兴奋的舔舔嘴唇，饶有兴趣的解析着此时聚集在赫莱尔周身的魔力性质。
“哎呀～看来给这孩子起错名字了呢。”
虽然还不清楚赫莱尔的启示究竟是什么，不过珀洛德心中多少也有了个大概的想法，关于之后的教授内容也瞬间产生了比较明确的计划。
不过，从这孩子的魔力性质来看，与她相性最好的或许是…恶魔学？
想到这里，珀洛德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城堡里可没有现成的恶魔，总不能…她今晚去抓一只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