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突然出现的洋楼

作者:热点CW 更新时间:2026/3/29 20:06:39 字数:3439

说实话,我这人记性不算差,但也没好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之所以养成每天画画的习惯,纯粹是因为有一年我忘了老妈生日,被她念叨了整整三个月。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拿个本子瞎记,今天吃了啥、见了谁、哪家面馆的老板娘多找了我两块钱,都随手勾两笔。后来这破习惯就戒不掉了,跟抽烟似的,一天不画浑身难受。

这破本子跟了我快十年,封皮都被我摸包浆了,边角磨得起毛。说来也怪,只要是我画下来的事,就算脑子忘了,手也记得——画那根线条时的力度、炭笔在纸面上摩擦的触感,好像都刻进了肌肉记忆。

不过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人提过。大概五年前,我画了楼下吵架的一对夫妻,第二天他们就和好了,跟没事人一样。我当时觉得巧,又画了巷口那只总冲我叫的流浪猫,第二天那猫居然主动蹭我腿了。从那以后我就隐约觉得,我这画本好像不止能记东西,偶尔还能“改”点什么。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毕竟后来试了几次都没再灵验。但这破本子,总归不太普通。

这会儿我蹲在老城区那条破巷子里,屁股底下垫着张废报纸,膝盖上摊着那个牛皮纸画本。头顶上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被秋阳晒得卷边,风一吹哗啦啦响,掉下来的碎叶子踩上去嘎吱嘎吱的,跟踩薯片似的。

我正画巷口那棵老槐树,炭笔在纸面上沙沙地蹭,画到树枝分叉那儿突然顿住了。

因为我发现画纸右下角,莫名其妙多了一栋楼。

不是我自己画的。我这人画画什么毛病我清楚,下笔重,线条粗,画错了也懒得擦,直接在上面叠一层。但右下角那栋楼的轮廓,笔触又细又轻,像有人趁我不注意偷偷描上去的。欧式洋楼,铜制大门,墙上爬着枯藤,窗户还有雕花——这他妈绝对不是老城区该有的东西。我在这儿写生大半个钟头了,抬头低头少说几十回,周边什么建筑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压根儿没有这栋楼。

我叫林砚,二十四,自由插画师,说白了就是接私活儿糊口的那种。这画本跟了我十年,里面密密麻麻画满了我每天的破事儿。不是什么超能力,就是习惯。可今天这画本好像出了毛病。

我抬起头,顺着画里那栋楼的大致方向往巷子深处瞅了一眼。

然后我愣住了。

巷尾真的多了一栋楼。灰扑扑的墙面,铜制的大门半敞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刚才明明没有的,我发誓。我蹲这儿画了半小时,那位置一直是一堵破墙,上面还被人喷了个“拆”字,红漆都褪色了。可现在墙没了,洋楼就那么杵在那儿,像它一直都在。

风从门缝里灌出来,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像医院里的福尔马林,又混着点花香,说不上来,反正不太对劲。

我犹豫了两秒。换正常人可能掉头就走,但我这人有个毛病,好奇心太重,小时候看见地洞里冒烟都敢伸手去掏,被蛇咬过一回也没长记性。我把画本往兜里一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那栋楼走过去。

巷子里的石板路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劲了。明明只有几十米远,可我走了快一分钟还没到,脚底下的路像是被拉长了,两边的墙也好像往里挤。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像活过来的蛇,看得我后脊梁发凉。

终于走到门口,铜制的大门比我想的还高,门上的纹路模模糊糊的,像是刻着什么图案,又被磨平了大半。我伸手推了一下,门轴发出一声“吱呀”,又长又尖,像有人在暗处叹气。门开了条缝,我侧身挤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身后“哐当”一声巨响,大门自己关上了,落锁的声音震得我耳朵嗡嗡的。

我转身去拉门,铜把手冰得扎手,使了吃奶的劲儿也拽不开。门缝都看不见了,跟长在墙里似的。

得,这下出不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厅比我想的大得多,得有俩教室那么宽,地面铺着深色大理石,踩上去硬邦邦的,墙是惨白的,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吊着一盏水晶灯,黄不拉几的光,跟快没电的手电筒似的。空气里那股福尔马林味更浓了,熏得我嗓子眼发紧。脑子里好像蒙了一层薄雾,说不上难受,但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就像睡午觉醒不过来那种黏糊糊的感觉。

大厅正中央站着三个人。

不,不是人。是人形的东西。

我走近了几步,心脏开始猛跳。两女一男?不对,一男一女一老。一个中年女人,穿着老式碎花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攥着小拳头。他们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像商场里的塑料模特。

可他们不是塑料。他们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嘴唇发紫,眼眶凹陷,眼珠子偶尔会极其缓慢地转一下就那么一下,慢得几乎看不出来。但他们还活着,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他们没死,但意识被封存了。”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冒出来,像是有人在我耳边说的。

比死还可怕。死了就一了百了,可他们意识还在,只是被困在这具躯壳里,醒不过来,也动不了。

我盯着那个女人的脸看了几秒,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指尖刚触到她的皮肤,一股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像有人拿棍子在我后脑勺敲了一下。眼前的画面瞬间变了,水晶灯的黄光变成了暖洋洋的晨光,我“看见”那个女人坐在一张餐桌前,手里拿着一片吐司,抹着草莓果酱,嘴里哼着什么歌,阳光洒在她脸上,她笑得很温柔。

这不是我的记忆。我从来没去过那个早餐店,没见过那张桌子,不认识这个女人。可这段记忆就这么硬塞进了我脑子里,清晰得像我亲身经历过一样。脑子里那层薄雾好像浓了一点,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我猛地缩回手,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冷汗瞬间湿透了T恤。那个女人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脑子里多了她的早餐、她的吐司、她的草莓酱,甚至那股甜腻的味道还挂在舌尖。

我使劲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

然后墙上的字出现了。

惨白的墙面上,一行行红色的字慢慢浮现,像有人在墙的另一面用血写字,一笔一划渗出来,粘稠得好像还在往下淌。

我眯着眼看过去,心里默念:

第一条:请不要触碰标本的手。它们的手,藏着不属于你的琐碎记忆。

得,我刚碰的是胳膊,不算手吧?但这条看着就瘆人,“不属于你的琐碎记忆”,我已经尝到甜头了,不对,苦头。

第二条:如果你忘记了自己进门时的心情,请闭眼默念3遍自己的名字。

这条有点怪。忘了个心情还得念自己名字?跟签到似的。不过倒是提醒我了,我刚才进门啥心情来着?好奇?不安?好像都有点,又好像被那堆乱七八糟的记忆搅混了。

第三条:灯光熄灭时,不要睁眼,不要说话。

这条看着最正常,灯灭了别乱动别出声,跟小时候躲猫猫似的。但越正常的规则我越觉得有鬼。

第四条:你可以修改规则清单上的文字,每修改一次,你会看到一段真实的记忆。

这条他妈的就离谱了。别的都是“不要”怎么着,就这条主动给你一个“改”的权限,还白送一段真实记忆?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我怎么觉得是个钩子,专门钓我这种手贱的人。

第五条:当你能准确说出3个标本的日常记忆时,通往二层的门会出现。

行吧,通关条件。三个标本的记忆,我已经碰胳膊搞到一个了,还差俩。

我盯着这些字,一字一字地读了两遍。说来也怪,读完的瞬间,心里那股烦躁和慌乱好像消下去一些,脑子也清楚了一点。好像这些规则本身就在帮我整理思绪。脑子里那层薄雾好像被吹散了一点。

可这些规则到底是真是假?是保护我的,还是坑我的?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个女人垂在身侧的手。她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第一条规则说不要碰标本的手。我刚才碰的是胳膊,已经被塞了一段陌生记忆。要是碰了手,会怎么样?

我不敢想。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把画本从兜里掏出来,翻开。刚才画的那棵老槐树还在,右下角那栋洋楼的轮廓也在。我又往后翻了几页,是我这几天的日常——早餐的豆浆油条、昨天接的插画稿子、前天在超市买的打折牛奶。

这些画都还在,都还是我自己的记忆。

我合上画本,攥紧了它。这东西现在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实感。

水晶灯的光突然闪了一下,整个大厅暗了一瞬,又亮了回来。那三个标本的眼珠子,同时极其缓慢地转向了我,空洞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可我就是觉得他们在看我。

我打了个哆嗦,站起来,重新看向墙上的规则。

第五条说,说出三个标本的日常记忆,就能打开通往二层的门。我现在只知道那个女人的早餐,还有老人和孩子的我不知道。

得想办法弄到他们的记忆。

可我不能再随便碰标本了。碰胳膊都被塞了一段记忆,要是碰了手,指不定会丢多少自己的记忆。

我盯着墙上的规则第四条,那条“可以修改规则”的钩子。太刻意了,像是故意放在那儿让人去踩的陷阱。

我决定先不动它。

脑子里那个隐约的进度条,现在大概是5%左右?感觉还好,没到头晕目眩的程度,就是有点飘。

我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投向那个老人标本。

得想办法,在不碰他的情况下,看到他的记忆。

【认知污染值:5%】

当前状态:轻微污染,无明显症状

【读者挑战】

你认为这5条规则中,哪一条最值得怀疑?

(答案下章揭晓,评论区留下你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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