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的答案我先不说,反正你们猜的估计跟我想的差不多。
墙上的红色字迹像是刻在那儿了,怎么眨眼都不消失。我盯着那五条规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试图从字缝里找出点什么破绽。说实话,我这人脑子不算笨,但也没聪明到能一眼看穿陷阱的程度,只能靠笨办法多看几遍,多想想。
第一条:别碰标本的手。
第二条:忘了进门心情就闭眼默念三遍自己名字。
第三条:灯灭了别睁眼别说话。
第四条:你可以改规则文字,改了就能看到真实记忆。
第五条:说出三个标本的日常记忆,二层的门就开了。
五条规则,看起来像是一套通关指南。可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特别是第四条,别的规则都是“禁止”或者“要求”,就这一条是在“给好处”改了规则还能看到真实记忆?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我试着推了一下大门,纹丝不动。又去推墙壁,大理石冰凉梆硬,连条缝都没有。整个大厅就是一个密封的铁罐子,除了那扇打不开的门,没有任何出口。
想出去,只能上二楼。
可二楼在哪儿?得先找到通往二层的门。
我回头看向那三个标本。女人、老人、孩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大厅中央,像是三件展览品。我盯着那个女人的手看了几秒,手指垂着,指甲泛青,手背上青筋都看得清。
刚才碰她胳膊,被塞了一段早餐记忆。我舔了舔嘴唇,好像还能尝到那股草莓酱的甜味。那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有点犯恶心——不是记忆本身恶心,是它不应该在我脑子里,可它就在那儿,赶都赶不走。
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要不……碰一下手试试?
规则说别碰。可越是不让碰,我越想碰。这毛病从小到大没改过,小时候我妈说别摸热水壶,我偏要摸,结果烫了三个泡,哭了一下午。
但这次不是热水壶,碰一下可能会丢记忆。
我犹豫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伸手碰了一下那个女人的指尖。就那么一下。
一股比之前强十倍的眩晕猛地炸开,像有人拿锤子砸了我的太阳穴。眼前的画面瞬间碎成无数片,然后重新拼起来不是我的画面,是她的。无数的碎片像洪水一样涌进我的脑子:她坐在餐桌前吃吐司,她在厨房里炒菜,她在阳台上浇花,她对着镜子梳头,她躺在床上看书,她在超市里挑水果,她在地铁上给人让座……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高清视频,声音、气味、温度,全都塞了进来。
我的脑袋像要爆炸了。
我想把手抽回来,可手指像被胶水粘住了,根本动不了。那些记忆还在往里灌,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什么东西往外挤,好像我快要变成她了,我快要忘了自己是谁。
脑子里那个污染值的进度条在疯狂往上蹿,从5%跳到10%、15%、20%……我能感觉到,像是有人在往我的记忆里倒沙子,越倒越多,我自己的东西被埋在了底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那股眩晕终于褪了。我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脑勺撞上墙壁,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大口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全湿了,贴在身上冰凉。那个女人还是站在原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可我的脑子里现在塞满了她的记忆,乱七八糟的,跟我自己的记忆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我的。
我使劲闭了闭眼,试着回忆昨天中午吃了什么。
一片空白。我记得早上吃了豆浆油条,晚上吃了盖浇饭,可中午那段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剩。
操。我真的丢了一段记忆。
我撑着墙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手抖得厉害,掏出画本的时候差点没拿稳。我翻开昨天的那一页,目光落在那张画上一碗番茄鸡蛋面,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巷口的面馆,番茄很酸,鸡蛋很嫩。”
对,我想起来了。昨天中午我去了巷口那家面馆,点了一碗番茄鸡蛋面,老板娘还多给了我一勺酸豆角。
可刚才我完全想不起来。要不是画本上画着,这段记忆可能就永远丢了。
我松了口气,但又觉得不对劲。我下意识想回忆妹妹的生日,可脑子里的两个日期开始打架三月十二?四月十二?
我心头一紧,手指发凉。明明每年都给她过生日,怎么会搞混?我赶紧翻画本,手指太抖,翻了好几页才翻到。画纸上画着一个蛋糕,上面插着蜡烛,旁边写着:“林溪,十二岁生日快乐。三月十二日。”
三月十二日。对,是三月十二。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心脏砰砰跳。要不是画本上记着,我可能连妹妹的生日都搞混了。这就是碰标本手的代价?丢的不是什么“昨天中午吃了什么”这种破事,而是关于妹妹的记忆?
我深吸几口气,把画本合上,攥得指节发白。这本破画本在这栋诡异的楼里,居然能记录真实的记忆。即使我脑子里的被篡改了,画纸上的不会变。
这不是什么系统,不是什么金手指,就是我从小画到大的破习惯。可在这儿,它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而且,自从我碰了那个女人之后,画本好像变得活过来了,我能感觉到它在我口袋里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我重新看向墙上的规则。
第一条,我违反了,碰了标本的手,被塞了一堆陌生记忆,还丢了自己的一段而且丢的是关于妹妹的记忆。脑子里那种混乱感更明显了,像是宿醉第二天,昏昏沉沉的,想事情要慢半拍。污染值大概还在15%左右,没再往上涨,但也够难受的。
现在我的脑子一团浆糊,连进门时的心情都快忘了。我是好奇进来的?还是不安?还是被什么吸引的?
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我想不起来了。第二条规则说,忘了进门心情就闭眼默念三遍自己的名字。
我犹豫了一下,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试试呗。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摒除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字一句地念:
“林砚。林砚。林砚。”念完三遍,我睁开眼。
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像有人用冰毛巾敷在我滚烫的额头上。脑子里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好像被推到了角落里,变得模糊了,我自己的意识重新占了上风。而且,进门时的心情也慢慢清晰了,是好奇带着一点不安的好奇。我就是好奇那栋突然出现的洋楼是怎么回事,所以才推门进来的。
烦躁和混乱消了很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帮我整理思绪。污染值明显往下掉了一截,脑子里的雾散了不少。
我低头看了眼画本,翻开最新的一页,目光突然定住了。
画纸的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是一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背着小书包,正朝我跑来的样子。轮廓很淡,像隔着一层雾气,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溪。我妹妹。她失踪一年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就那么凭空消失了。我报了警,贴了寻人启事,跑遍了整个城市,什么都没找到。
可现在,她出现在我的画本上。她来过这里。她一定来过这栋楼。我猛地合上画本,手指攥得指节发白,指甲都快嵌进封皮里。林溪,你真的来过这里?哥来带你回家了。眼眶有点发酸,但我忍住了。
我得找到她。
【认知污染值:15%】
(计算:初始5% + 违反规则+20% - 执行规则二-10% = 15%)
当前状态:轻度混乱,关于妹妹的部分记忆出现模糊
【读者挑战】
规则二说“忘记进门心情就闭眼默念名字”,你认为这是真规则还是伪规则?
A. 真规则 B. 伪规则
(答案下章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