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个安菲特,其实就是人鱼?”
随着埃里克与莫尔顿踏入书房,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莫尔顿压低声音,将自己方才感知到的异样和盘托出告诉给埃里克。
“没错,殿下。虽然老夫也不知道她使用了何种秘术,才长出了人类的双腿的。但她周身的那股魔法气息,老夫可以百分百肯定,那个安菲特就是人鱼。”
莫尔顿顿了顿,眼中透露出几分狠辣。
“殿下,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安菲特就是人鱼,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下令,让卫兵把她抓起来。
“若是再拖下去,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一旦她重新逃回大海,那我们想要再抓到她,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埃里克并没有立刻接话,他缓步走到窗边,静静地站在阳台上,目光穿过天空,幽幽地望向花园的方向。
“父王对我上次私自监禁洛小苏,早就已经心存芥蒂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来看向莫尔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安菲特和洛小苏在一起,如果我们毫无证据,贸然直接下令去抓捕安菲特,洛小苏肯定会和父王报告。到时候,陷入被动局面的只会是我们。”
“那殿下,您的意思是……”
“等。”
埃里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那条人鱼为了上岸,不惜将自己的鱼尾变成的人类的双腿,那么,她肯定是想要做些什么。”
埃里克轻哼一声,双手抱胸,目光幽深。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她自己露出破绽。届时,我们再将她一举拿下,让她百口莫辩。”
……
夜深人静,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床榻上。
安菲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在她被洛小苏带回来之后,她就急忙想要将自己偷听到的埃里克的计划告诉给洛小苏。
可是,由于自己说不了话,也不会认字,她只能焦急地抓着洛小苏的衣袖,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
最终,洛小苏虽然明白了埃里克要对她们不利,却完全无法理解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于是洛小苏再次去找人鱼女巫,希望能帮安菲特换回声音,只留下安菲特一人,独自留在寝宫里。
安菲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今天下午,从埃里克那偷听到的消息。
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为了抓到一条人鱼,居然残忍到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下手。
安菲特直起身,对洛小苏的担心,让她根本没有半分困意。
她翻身下床,赤脚来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的,就是那把,洛小苏交给她,用来杀掉埃里克,夺取对方灵魂的匕首。
安菲特将那把匕首拿起,紧紧握在手里。
如果自己直接把埃里克杀掉的话,是不是就能保护洛小苏了。
安菲特抬起头,看向镜子,镜中的少女面色苍白,眼底却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
只要刺进去。
只要把刀尖送进那个男人的心脏,一切的愿望都会实现。埃里克会死,他的阴谋会因此烟消云散,而自己会得到灵魂,洛小苏也不会再遇到危险。
安菲特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埃里克那张虚伪阴冷的笑脸。杀意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几乎快要将她的理智吞没。
可是下一秒,安菲特的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摆放着的一张画像,那是洛小苏微笑的模样。
如果自己真的杀了埃里克,那么洛小苏会怎么样?
作为收留了自己的人,洛小苏会被视作同谋嘛?那个老国王会放过她吗?
可是如果不杀了埃里克,那么洛小苏,就可能会因此遇到危险,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安菲特张了张嘴,喉咙哽咽着。她猛地闭上眼,将那股疯狂的杀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女巫婆婆说的对,想要得到不灭的灵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安菲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睁开眼时,眼底的疯狂已经褪去。
她松开手,将匕首重新放回抽屉里关上。
杀人不是唯一的办法,洛小苏已经帮自己想办法了,自己怎么可以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
安菲特此刻还没意识到,此刻,洛小苏在她心中的分量,已经超过了想要得到灵魂这一个愿望。
她重新走回床边,正准备上床。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洛小苏回来了吗?
安菲特欣喜着,就要转身朝门口跑去,准备迎接。
然而,就在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安菲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脚步声并不像洛小苏那轻盈的步调,而是凌乱的、沉重的的脚步,听上去似乎是有七八个人的样子。
不对,不是洛小苏,是管家或者女仆她们吗?可是,这么晚了,她们来有什么事情吗?
安菲特心中一凛,立刻吹灭了床头的蜡烛,房间迅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觉告诉她事情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她急忙躲进一旁的大衣柜中,藏在一件件华丽的衣服下面。
进去之前,她还不忘拿上那把匕首用作防身。
就在安菲特屏住呼吸,蜷缩着身体,静静地躲在衣柜里,等待着不速之客的到来的时候。
只听那阵嘈杂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随后,门上传来“咔嗒”一声,门把手被粗暴地转动了。
紧接着,几道刺眼的光束瞬间照亮了漆黑的房间,几名全副武装的卫兵率先冲了进来,他们提着提灯,警惕地扫视着房间里的一切。
埃里克和莫尔顿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殿下,我就说小公主她果然不在寝宫吧,我都说了有人看到小公主她偷偷去了海边。”
莫尔顿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
“那那个人鱼呢?”
埃里克的视线如鹰隼般锐利,冷冷地扫过空荡荡的床铺。
“殿下,那个人鱼肯定也和小公主一起,去了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