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默尔提枪就向林外跑去,她不敢慢下一点速度,脚下踩出的风声在耳边呼啸,刺得人耳膜生疼。
她一路飞奔出林外,舔了舔干渴的嘴唇,眼中红光大盛,远远地就看见了一道黑影正穿林而过,径直朝着森特莉冲去。
“当心!”
艾默尔大喝了一声,眼见黑影的速度越来越快,抬枪往枪尖注入大量的圣光,然后转起手甩枪掷向黑影,可未曾想那把银枪的枪头恰好在这时候飞了出去,只留下一个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曲线,直直飞向黑影。
“靠!”
居然在这时候捡到了坏枪。
失去武器的艾默尔,只能忍痛往自己身上按了一大团圣光来恢复体力,紧接着踢起脚边的另一把银枪,咬着牙再次朝黑影冲了过去。
瘫坐在地上的森特莉早已架起了一大块圣盾,身为人族第一修女的她在顷刻间就分析出了局势,她紧攥着胸前的十字架,指尖捏出一块暗金色的圣光朝着艾默尔射了过去。
在森特莉的圣光没入艾默尔体内时,先是一阵巨大的灼烧感在她怀里炸开,但不知为何,这灼烧感很快就被一种柔和的温暖所取代。
艾默尔感觉世界忽然慢了下来,身体的疲惫也在此刻一扫而空,连手上的枪都变得更顺手了一些。
这就是第一修女的辅助力吗?
艾默尔由衷地感慨了一下,然后自信地笑了笑,拖着枪就朝那道黑影冲去,终于是在他杀到森特莉面前时堪堪赶上。
艾默尔抬枪刺向黑影,紧接着身上泛起一道金光,是森特莉给自己套了个圣盾。
那黑影全身包在黑色的袍子里,只露出一双狂热而又空洞的双眼。
他抬起开山刀用力一拦,居然正好将艾默尔手上的枪斩成了两截。
怎么又是坏枪!
艾默尔在心里已经把人类的武器工匠骂了个遍,正准备拉开身位闪避时,却突然嗅到了一丝浓浓的火药味。
布豪,是自爆卡车。
艾默尔刚意识到这一点,那黑影就狂笑了起来,不要命地朝艾默尔奔去。
艾默尔见他气势汹汹地跑来,一时间乱了手脚。
现在的她除了圣盾几乎没什么能防御这种贴身攻击的方法,她手中搓出圣光打向那人,却无法拦下他的脚步,反而是加重了他眼中的狂热,誓要和艾默尔同归于尽。
艾默尔感觉自己血液沸腾,心跳越来越快。
要怎么办,这一下要能直接炸死自己还好,万一没炸死,到治疗的时候衣服一脱,那她魅魔的身份不就彻底暴露了吗?
艾默尔大脑飞速转动着,正在这时,一道蓝色的身影从她身后冲了出来,直直撞向那道黑影。
?
艾默尔还没反应过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就在耳边响起,伴随着恐怖的冲击波,直接把她掀飞了好几米。
完蛋。
艾默尔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爆炸刚一结束,她就爬了起来朝爆炸中心冲了过去。
完了完了完了,这傻丫头怎么就冲上去了,不能连渣都不剩了吧。
艾默尔挥手扇开烟尘,在爆炸的中心终于找到了浑身是血的森特莉。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艾默尔颤抖着靠近,满地的鲜血和碎块让她咽了咽口水,她强压下体内躁动的鲜血欲望,小心而又有些忐忑地在森特莉身边蹲下。
不能搞半天还要自己拼吧。
艾默尔连忙检查了一下森特莉的身体,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受很重的伤,身上那些鲜血大多数都不是她自己的,看起来只是受到巨大的冲击而导致了昏迷。
“这家伙……原来这么抗打的吗?”
艾默尔觉得自己还是太低估人族第一修女的实力了,森特莉可能没有直接作战的能力,但她的辅助和防御能力一定是异于常人的。
艾默尔挠了挠头,然后将治愈圣光缓缓注入她体内,然后将她轻轻抱起,灼烧的感觉在怀里逐步蔓延,艾默尔咬了咬牙,给自己套了个圣盾,然后朝着净罪城走去。
不清楚她有没有内伤,这会只能走慢一点了。
“真是个麻烦精。”
艾默尔的双手轻轻颤抖着,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抱着一团大火球一样,白皙的皮肉正微微渗血,在她胸前染出了一大块血斑。
六年前初次遇见她时,自己是这样救她的。
六年后毕业了,谁曾想还要这样继续救她。
“要不是为了开后宫,我早就把你甩地上了。”
艾默尔一边嘴硬着,一边把森特莉往怀里揽了揽,身后拖着一道血痕,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对艾默尔来说,这简直就是酷刑。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应该直接定制一整套防圣光软甲。
不知道走了多久,艾默尔终于看见了净罪城的城门,她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加快了脚步,最后在净罪城长长的入城队伍前停下。
“等一下,干什么的。”
刚一到达净罪城下,一旁巡逻的卫兵就凑了上来,警惕地打量着一身是血的艾默尔和她怀里的森特莉。
“蠢货,快救人,教会的队伍遇袭了。”
艾默尔腾出手摘下胸前那染血的纯白十字架在卫兵面前晃了晃,对方也认出了这是神圣传承的信物,连忙跑回去传信,不一会就带着医疗团队奔了回来。
艾默尔等着她们摊开担架,颤抖着将森特莉小心放了上去,然后撩了撩头发,摆出一个自然的微笑。
“那后面就麻烦你们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现在的她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使劲嘤嘤嘤。
毕竟……毕竟……
实在是太疼了!
“你真没事吗?不用我们帮你治疗一下?”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够了,这些是敌人的血,我没什么事的。”
艾默尔连连摆手,然后眨了眨眼,稍稍对这人用了一点点魅惑让他信服,接着没等他回话就一溜烟跑路了。
她一路跑着跑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大湖边上。
“都跑到这了啊。”
艾默尔找了个石头坐下,深深叹了口气。
刚才的战斗虽然危险,但还是蛮过瘾的。
这种令人着迷的鲜血与死亡气息,已经很久没有在她的生活中出现过了。
就是自己的运气实在不太好,每次作战都能恰好选中损坏的武器,结果闹出来一大堆麻烦,明明自己捡起来观察的时候还是好的。嘛,也不排除自己用力过度就是了。
只是吧,优雅的圣女怎么能说是自己用力过猛弄坏的呢,明明就是运气不好。
就是最后有点烂尾,还有就是……
“好疼……”
艾默尔瘪着嘴抚摸着胸前的那一大块血迹,越想越委屈。正准备放肆嘤嘤嘤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在那里!
艾默尔尾巴猛地绷直,伏低身子,警惕地朝密林中打量着。
是刚才的那群人吗,还是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