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设在青瑶天池的议事大殿前。
宽阔的广场上摆满了玉石桌案,珍馐佳肴琳琅满目,灵酒灵果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在月光下氤氲如雾。
宗门上下,但凡有些头脸的弟子都来了。
内门弟子、核心弟子、各峰长老的亲传,济济一堂,少说也有四、五百人。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间,恭维与赞叹此起彼伏。
如此热闹的宴会,正是为了庆祝凤清欢突破金丹期!
每个弟子突破到金丹期都会有庆宴,但大部分都没有如此规模。
但凤清欢可是烈阳圣体,她值得!
“凤师姐二十三岁结丹,简直是天纵之才!”
“烈阳圣体果然名不虚传,那结丹异象,方圆百里都能看见!”
“我青瑶天池有此天骄,何愁不能超越紫霄剑派,成为北域第一宗门?”
“若是凤师姐百年之后能证道元婴,这宗主之位怕是都......”
“能成就元婴大能的都不是弱者,烈阳圣体在金丹期内能所向披靡,在元婴期可就未必了,但也依旧能碾压同境界的元婴修士!”
......
众人举杯,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主位。
主位上,宗主玄清真人端坐正中,鹤发童颜,面带微笑。
两侧依次坐着各峰长老,云姬雪坐在左首第二位,面容清冷如常,只是眼底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凤清欢坐在云姬雪下首,一袭烈红色长裙,长发以一根金簪束起,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端着酒杯,应对着络绎不绝前来道贺的同门,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淡笑。
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漠,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从容的气度。
金丹修士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让那些筑基期的弟子在她面前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清欢。”宗主玄清真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喧哗,“你这次结丹,根基稳固,灵力充沛,远超我预期的想象。”
凤清欢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宗主谬赞,弟子不过是侥幸罢了。”
“侥幸?”玄清真人轻笑一声,“修真一途,从无侥幸二字。”
“你能有今日,固然有烈阳圣体的天赋,但也离不开你这些年的苦修和云长老的教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青瑶天池立派一千三百年,出过九位元婴,三十二位金丹。”
“二十三岁结丹的,你是第一个!”
此言一出,在场弟子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第一个的含金量不用多说,可谓是前无古人了。
“清欢,好好修炼。”玄清真人语重心长,“以你的资质,百年之内有望元婴,届时我青瑶天池,便又多了一位擎天之柱。”
“弟子谨遵宗主教诲。”凤清欢深深一拜。
云姬雪看着自己的弟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十年筹谋,十年等待,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灵酒入喉,温热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胸腔。
值了。
这一切都值了。
那个废灵根的器皿,十年的丹药投入,全都在今夜得到了回报。
就在这时,凤清欢忽然微微皱眉。
她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转向翠微峰的方向。
方才那一瞬间,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一根极细的针,在心脏最深处轻轻刺了一下。
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不安。
凤清欢摇了摇头,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大概是刚结丹,心神还不稳定的缘故。
她端起酒杯,正要饮下,忽然——
轰!
一股磅礴的神识从主位上炸开,如同平地惊雷!
那股神识强大到令人窒息,带着元婴大能特有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所有弟子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酒杯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丝竹之声戛然而止。
整个广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凤清欢猛地抬头,看向主位。
宗主玄清真人已经站了起来,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深处满是不可置信的震骇。
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外扩散,瞬间覆盖了整座青瑶天池的万里山门。
“宗主?”坐在他身旁的大长老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疑惑,“出什么事了?”
玄清真人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与另外几位长老对视。
云姬雪的脸色也变了。
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面容上,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恐慌。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恐慌。
“禁地......”玄清真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禁地的封印......消失了!”
什么?!
在场几位长老同时变了脸色。
禁地!
那是青瑶天池立派以来最重要的禁地,里面封印着上古凶魔——血魔残魂!
那东西虽然不是完整的血魔,只有真正血魔一部分的实力。
但其凶戾程度,足以让元婴修士都感到忌惮。
当年青瑶天池的先辈们倾尽全力,才将其削成一缕微弱残魂,镇压在翠微峰下。
战后,一位元婴期的先辈甚至因为伤势过重,苟延残喘了几十年便陨落了。
一千三百年来,历任宗主和长老都会加固封印,从未出过差错。
可现在,玄清真人居然说——封印消失了?
“不可能!”大长老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封印每一甲子都会加固一次,上次加固是十年前,我亲手参与的,怎么可能消失?!”
“你自己看。”玄清真人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大长老闭上眼,神识朝翠微峰方向探去。
下一瞬,他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禁地深处的封印气息,确实消失了。
不是减弱,不是松动,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就好像那里从来不曾有过封印一样。
“这......”大长老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骇和恐惧。
没有任何犹豫,几道身影同时从座位上掠起,化作流光朝翠微峰方向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