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铃感觉自己几乎是刚闭上眼睛,就又被叫醒了,而事实也差不多正是如此——心尘一直折腾她直到天蒙蒙亮才停下,而当天完全亮起时,她已经不见踪影了。
“这个负心的女人。”霖铃下意识地以鸭子坐的姿势爬起来,将滑落的睡裙吊带挑回肩上。
不对不对,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练了?!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霖铃连忙拍了拍脸颊。
话虽如此,霖铃完全没觉得女孩子的身体有什么不适感,不如说适应能力强本就是她的长处。
原本因为穿裙子感觉下身空荡荡的,现在看见那条淡紫色的连衣裙非但不觉得羞涩,反而觉得穿起来很舒适、方便。
霖铃拿起裙子,回忆了一下心尘帮她换装时的手势,意识里突然灵光一闪,跟着感觉动了动手指,一瞬间裙子便完美地换到了身上。
霖铃拎起裙角,走到镜子前。昨天一直在被心尘搓圆揉扁,也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自己。
啊,爷真可爱——然而皮相乃身外之物,我们应该更关心宇宙的本源、人生的意义——但是爷真可爱——世界究竟从何而来,又将归于何去——爷真可爱——大江东去不复回——算了,只要可爱就好。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可爱循环。
“呃,请进!”
“不好意思,霖铃小姐,我们马上帮您更衣……诶,您已经换好了?”雅莎推开门,看到她的模样有些惊讶。
“嗯,已经换好了。话说果然是魔法世界呢,用魔法换衣服真的很方便。”
“您的意思是,您是自己用魔法换装的吗?”
“是啊,怎么了?”
“奇怪,您还没有去做魔女认证,按理说不该有权限调用魔法,除非……难道是您自己约束的符文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刚刚确实有几个符号在脑子里闪了一下,不过手搓置换函数这种事——我是说自编魔法什么的,在魔法世界很正常吧?”
“当然不是了!”雅莎激动地说,魔法符文的组合结果千变万化,想要构建需要的魔法并非易事,疏忽大意会导致魔法失控。”
“这么说你们都不能使用魔法吗?”
“倒也不是,虽然构建魔法很难,但调用学院构建好的魔法还是很容易的,只需懂得如何用魔力维持效果即可。”
听了雅莎的解释,霖铃强压住嘴角上扬的冲动。
就是那个吗,那个是吗,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就要来了吗——作为主角专属的开挂能力,这异世界还不任我横行。
“啊哼,毕竟老夫……本小姐也不是什么魔鬼,只是个希望世界和平,过平日子的正能量青年,为汝等之世界开创新魔法这种事,就交给本小姐吧。”
“哦对了,私自约束符文构建魔法这种事,是不允许的,您刚刚的举动可能已经被监察司注意到了。”
监察司?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地方。
“不用太担心,您初来乍到,我们这边会帮您解释的。”看到霖铃变了脸色,雅莎安慰道,“不过接下来的几个月还请您谨言慎行哦,不然不能通过魔女认证事小,要是被强制剥离魔力可就不好了。”
“呃,先问一下,魔力被剥离,会怎么样?”
“差不多相当于被剥夺灵魂,作为一个肉体不灭的行尸走肉,永生干体力活了。”
什么,永生永世的牛马?!干脆判死刑算了!
“那只是最严重的情况啦,就算真的犯了什么规定,通常也只是交点罚金警告一下——哎呀,时间不早了,您的身份需要魔女学院认证,要是错过了时间可就麻烦了。”
刚刚被魔法世界的规定吓住的霖铃不敢浪费时间,她现在是有“前科”的异乡人,可不能再变成黑户。
“我需要怎么做?骑扫帚?钻壁炉?”
“那是什么古代人的做法?不不不,我已经通知那边用传送魔法了,做好准备。”
雅莎最后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霖铃的周身陆续浮现出一道道光圈,最后全身被光芒包裹,下一秒光芒便散去,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她正身处一个巨大的广场中央,前方不远是一座城堡模样的巨大的建筑,身后是延申的远处的台阶,清澈的水流从台阶两侧的水渠中流下,周围装饰着结着果实的灌木丛,白色的瓷砖向两侧无限远的地方延申,形成一条条街道,街边开着琳琅满目的商铺。几百名年轻的女孩有说有笑地穿行着,人数并没有她想象的多,也并非穿着霖铃印象里以为的长袍和帽子,而是一种古典和现代结合的裙装。
这里就是魔女学院吗?倒不如说是一座小城市。霖铃心里泛着嘀咕,周围似乎没有指向的路标,一时竟不知该去哪里。
“对不起,这位姐姐,请问……”霖铃想拦住一个女孩问路,结果她却像是受到了冒犯一样,扭头便离开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霖铃困惑地歪了歪头,回头一看,原本路过的女孩们也退后了两步。
别这样,至少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啊?霖铃内心哭泣道。
“你这孩子,怎么乱叫别人姐姐啊?”
这声音从昨晚就刻在了她的骨子里,不,是DNA里,就算灵魂被剥离、肉体化成灰,大概也不会从记忆中被抹除。
“心尘……姐姐。”看到心尘变了一下脸,霖铃补上了最后两个字。
“嗯,看到亲爱的妹妹对我印象这么深刻,姐姐我就放心了。”心尘笑眯眯地说。
能不印象深刻吗,做女生的第一个晚上就被做了这样和那样的事。霖铃心想。
“只是摸摸、揉揉、蹭蹭而已,真是的,搞得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似的。”
“啊是是是,”霖铃附和道,“对了,你刚才说不能随便叫别人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待会儿再说吧,你不是还要去做魔女认证吗?”
被这么一提醒,霖铃连忙跟着心尘进了那座大城堡,城堡内的路线比外面只多不少,如果不是有心尘领路,恐怕她已经被九转十八弯绕晕了。
“看来还不算迟到,跟着排队就可以了,我在外面等你。”心尘将她领到一处队伍末尾。
霖铃踮脚望了望前面,看上去只是把双手放在一个水晶上几秒。
测灵根啊,这个我熟。作为异世界穿越而来的主角,怎么也得有个五行精通吧,不对,最近好像更流行无能力逆袭。
“下一个,快跟上!”负责的工作人员催了一声,将她从选择幻想里拉了回来。
霖铃按照要求双手放在了那可泛着青色光芒的水晶上,然而在她双手接触到水晶的一瞬间,整个房间开始剧烈的摇晃,霖铃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眼前的场景开始崩塌,令她脚下不稳摔倒在地。
当她爬起来时,眼前是一片混乱的火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抱着什么东西痛苦地哀嚎着。
她想走上前看清楚,但没走几步便被火海阻隔,随后一束绿光袭来。
霖铃惊醒过来,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刚刚是一场幻境,脑袋下面是柔软的触感,有人在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心尘姐姐?”她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心尘的膝头,缓缓坐起身子。
“没事了,我在呢。”和之前相比,心尘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温柔而空灵,像是在轻柔的抚摸她的心灵一样。
霖铃仔细一听,不只是心尘的声音,她似乎能听到许多其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魔女认证已经通过了,你的魔力也同步接入了全体魔女的魔力链路中,通过这个链路,魔女们可以调用许多魔法。”她笑了笑说。
听起来有点耳熟,传说中的魔法云端吗,这么说所谓的魔女认证倒像是注册帐号。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心尘说着手指捻了一个姿势。
“鲜花盛开!”她的手中绽放出一捧粉嫩的鲜花,随后散成无数飞舞的花瓣。
心尘握住霖铃的手,比成同样的手势。
“跟着我的引导,试着让魔力流动。”
“鲜花盛开!”霖铃喊出这句的同时指尖飞出了许多淡蓝色的花瓣。
“真棒,不愧是我选中的妹妹!”
这种感觉的确很奇妙——自己的魔力与什么东西形成了连接,像是在网络里漫游一样。
但那些幻觉、声音是怎么回事,似乎是某人的回忆,又像是某人的梦境。
难道魔力链路也能分享记忆吗?
话已经到了嘴边,心尘却竖了根手指按在她的嘴唇上,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心尘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叫其他人‘姐姐’?” 她想起另一个问题
“那个呀,”心尘咯咯地笑着,“因为对魔女来说,‘姐姐’可不是一般人,‘姐妹’是双方自愿的前提下缔结的正式的契约关系,姐姐有责任引导、保护妹妹;妹妹也有支持姐姐的义务,既是研究魔法的师徒,也是彼此的家人和伴侣。所以这个称呼可不能乱用哦。”
这种听上去像是结婚的契约是谁发明的?霖铃心想。
“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叫你‘姐姐’……”
“我就顺理成章地认定你这个妹妹啦~”
“听你刚刚的说法,这是很重要的契约吧?不会有点太草率了吗?”霖铃还想挣扎一下。
“完全不会,铃儿抱起来这么舒服,调戏起来又这么有趣,不如说只恨没早点抓到呢”心尘说着就把霖铃抱进怀里,蹭着她的脸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有件事,姐姐很生气呢,”心尘摸出那天送给霖铃的银翼发饰,“‘银翼飞羽’可是证明姐妹契约的重要凭证,竟然没有好好带在头上,作为姐姐可要惩罚你一下了。”
“这么重要的事倒是早说啊,还有,不要自说自话地摸上来啊,喂!”
“哎呦,脸红了?快让姐姐看看变成小魔女后发育的正不正常~”
至于被巡视的管理员要求回到住所再做这种事,就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