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去东部分院？为什么？”
“小弦说她们希望能知道一直摆烂的东院到底在干什么。”
霖铃看了一眼子悦，她似乎并没有因为听见司弦的名字而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浅浅地应了一声，吞下一大口美味的晚餐。
心尘是在晚些时候才回来的，一进门就看见满嘴沾着饼干渣和不知所措的霖铃。
这是霖铃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求心尘帮忙，她无法想象如果子悦那变成无底洞般的肚子继续填着五花八门的零食会有什么后果。
于是心尘把自己关进厨房里，十分钟后，屋子里已经充满了烹饪的香味，这时候霖铃才发现自己也早已饥肠辘辘。
也许是因为心尘的厨艺，也许只是因为她也饿了，霖铃几乎是和子悦一样的狼吞虎咽的姿势，吞下了一桌的美味佳肴。
心尘欣慰地看着两个少女，直到她们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才用魔力操控着把盘碟送去清洗。
而此时她们正喝着茶，聊起了刚刚的话题。
“一直摆烂？东院是那种学院吗？”霖铃问道。
“东院虽说是分院，但其实是最开始的魔女学院所在地，直到灵都建成后，理事会才迁了过去，不过那之后东院还是以魔女学院本院的身份自居，但只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
“最早的魔女学院吗？那么她们是不是有什么古老有强大的魔法技能？”霖铃的眼里放着光。
“古老是有，但是强不强就难说了。”心尘说道，“的确，最早的晶尘工艺、魔力链接技能都是在那里诞生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据说他们毫无长进。现在他们的晶尘加工需要靠北院，魔力链路是我们航标学院负责。”
霖铃感觉有些怪怪的，听上去像是被单方面始乱终弃、掏空了家底的悲剧人物。
“我看那些家伙是活该，我在书上读到过，他们过去仗着自己掌握着最强的魔法技能，总是高高在上地看扁其他地方的人，越来越只顾着搞些勾心斗角，而不是磨砺魔法，等回过神来已经积重难返了。”子悦毫不留情地说。
“是这么说的来着，很常见的现象。”心尘抿了一口茶，似乎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我倒是觉得没那么简单。”霖铃说道。
心尘挑了挑眉说：“铃儿有什么想法？”
“如果真如你们所说，东院早已是个空壳子，它怎么还会继续存在着，明明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
霖铃说着说着，逐渐意识到了什么，而心尘脸上的笑加深了。
“就可以什么？快说啊。”子悦戳了戳她。
“她们正是要这么做对吗？”霖铃问心尘。
“十里有八九。”
霖铃感觉她的心脏正强而有力地撞击着胸腔，过去她只在历史书上看到过的事，现在即将发生在眼前，而她将身在其中。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都糊涂了！”子悦抗议道。
“直截了当地说，南北正打算分割掉东院。”霖铃答道。
子悦的眼睛渐渐瞪大了：“分割？东院？为什么？有什么好处吗？”
“子悦，你以后不能再吃那么多零食了，脑子都转不动了。”霖铃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也算是学院想让我们去探查的事情之一，她们希望看看东院还有多少可以利用的家底，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无所作为。”
“反过来，如果确定东院没有从旧时代留下任何有价值的魔法技能，它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一块蛋糕，被南北两院分割它的学员和场地。”
子悦打了个冷战，喝了一口热茶。
“所以，你愿意跟我去吗，铃儿？”
“当然，我很原因。”霖铃说道，一想到可以跨越边界，造访另一个风格不同的魔女学院，她就感到一股莫名的兴奋。
“好，只要你愿意。”心尘的语气里似乎兴致不高。
“怎么了姐姐？你不想让我去吗？”
“不，当然不是。”她摸了摸霖铃的头发，“只要铃儿想，姐姐都是支持的。”
“但是你有顾虑。”
心尘顿了顿说：“没什么，只是那些人指名让你跟我一起去，这让我感觉有点不舒服。”
“司弦老师吗？”
“不，是其他人。”
“那如果是司弦老师的要求，你就同意了？”
霖铃俏皮的话，让心尘笑了笑。
“铃儿，你觉得珞教授怎么样？”
“珞教授吗？”她回想着之前见到的这个人的样子，“是个和蔼的女士，感觉是个很有实力的魔女。她怎么了吗？”
“问题就在这，我不知道她怎么了。首席魔女的其他人我都很了解，唯独珞这个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是首席魔女的一员，但在我却对这个人一直没什么印象。”
听了这话，霖铃反倒笑了。
“怎么？难道只允许你看穿别人，但不能有你不能看穿的人？”
“当然，不然我怎么知道那些人应该被看穿？”心尘仰起头，带着开玩笑的口气说道。
“我觉得你是多虑了，姐姐，你的精神魔法的确很强，但是总归会有比你更强的人吧。”
“是啊，你说的对，希望是我多虑了。”
茶壶已经剑抵，外面已经完全被夜幕笼罩。
霖铃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没想到竟会这么晚。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姐姐？”
“明天我们就应该出发了，不过别担心，你可以放心睡到自然醒，然后我们在走。”
“还有这好事？我们怎么去？用传送法阵吗？”
“不，东院的传送法阵没有与我们连通，用传送法阵只会掉到边界的荒芜里。”
“那我们要用什么？”
因为无论是闪现还是传送魔法用的太多，霖铃到目前为止还没看到其他的交通工具，如果不算飞龙的话。
“步行。”心尘说道。
“什么？！”虽然霖铃不知道两地到底相距多远，但东院肯定不是距离最近的城市。
“吓你一跳？”心尘咯咯地笑着，“我们会先用传送法阵到达边境的蓬城，之后我们要申请入境东院，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会跟着旅行队伍一起入境，之后就可以用东院的传送法阵了。”
“如果不顺利呢？”
“可能需要藏在某个人的车厢里，祈祷不会被发现。”
“真是个传统的方式……”
身边传来轻微的鼾声，原来子悦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一边睡着了。
心尘小心地将她抱起来，然而还是把她弄醒了。
“唔，怎么，你们说完了？”
“没关系，好好睡吧”心尘温柔地说。
子悦往她的怀里靠了靠，随即突然反应了过来，从心尘怀里滑了出来。
“不对，我还有事没说呢——能不能让我跟你们一起去？”
心尘和霖铃对视了一眼。
“我恐怕不能擅自决定。”心尘说道。
“我记得心尘学姐是有名的不服管，怎么这时候这么守规矩？”
“小弦不会同意的。”
“她不是我姐姐，管不着我！”
子悦说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欠了欠身说：“对不起，我失态了。”
她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好吧，我同意。”心尘说道。
子悦眼睛亮了起来。
“但你要听我的话，跟铃儿一起行动，明白吗？”
“是，紫翼魔女大人！”
“好，快去睡觉吧，你可以和铃儿睡一个房间，我会叫醒你们的。”
子悦拉着霖铃进了卧室，霖铃回头看了一眼心尘，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跟心尘相处了这段时间，她已经能看懂那是因为做了打算违背承诺而愧疚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