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法西亚女子魔法学院北门外的空地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这是出发前的集合活动，等到所有需要考试的学生到齐之后，学院相关的老师会将她们安全的送到魔力森林。
此刻还是清晨，空地上飘着一层薄雾，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潮湿和草木的清香，偶尔有鸟叫声从远处的森林方向传来，空旷而悠远。
艾琳站在人群中央，脚下放着昨晚就准备好的背包，莉亚则在她旁边不停地踮脚张望。
“怎么还不开始啊啊啊。”莉亚拖长了声音。
“急什么。”艾琳说。
“这可是期中考试欸！事关你的奖学金哦！”莉亚理直气壮，“而且我们还是第一次选困难级！困难级欸！”
“那着急的也应该是我吧！你那么激动干嘛？”
艾琳没有和莉亚过度嬉闹，她想起了什么，提着背包走到了一旁。
艾琳把背包放在地上打开，弯腰挽起左手的袖子。
小臂内侧贴着一个巴掌大的皮革剑套，两道皮带从手腕处绕过，固定在小臂上。
剑套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边角的线头都漏了出来，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把剑套解开，从里面抽出一把短剑。
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剑柄是深棕色的木头，握在手里刚好贴合掌心，而剑柄尾处则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
莉亚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不是克洛茜昨天给我们看的短剑吗？怎么在你这？”
“克洛茜送给我的。”艾琳说，“说是对我很有帮助。”
艾琳把玩着短剑，测试着剑的重心。剑刃翻转的瞬间，手腕带动剑柄做了一个轻巧的旋转，剑刃在指间转了一圈，最后稳稳地落回掌心。
动作流畅丝滑，像是做过无数次。
艾琳将剑尖对准剑套的开口，轻轻推进去。皮革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剑刃卡进了固定的位置。她又检查了一下皮带，把搭扣重新扣好，拉下袖子，遮住了剑套。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莉亚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你什么时候练的这一手？”
“你猜。”
艾琳糊弄着讲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低头整理袖子，把剑套的位置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
在她小时候父亲每到冬天都会带他上山打猎。天不亮就出发，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山里走，父亲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山里的风雪极大，前一秒他们的脚印还一串一串地印在雪地上，后一秒就被呼啸而来的风雪抹平痕迹。
那时为了打猎，父亲给了他一把短刀。
关于收刀他学了很久才学会，那时他的手太小，握不住刀柄，刀刃总是对不准刀鞘口。父亲就蹲下来，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教。
再后来，反转魔女的魔法改变了一切。
“他”变成了“她”，进了女子学院，再也没有碰过猎刀。
现在想来自己已经快要忘记父亲的样子了，三年不见，不知父亲是否安好。
“小艾琳？”莉亚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发什么呆呢？”
艾琳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抬起头，发现克洛茜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她的目光落在艾琳的手臂上，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相视一笑。
随后，期中考试正式开始。
负责此次考试的是内院的马库斯教授。他四十多岁，身着一身挺拔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静静地站在人群前面，手里夹着一份名单。
“安静。”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马库斯教授开始点名。每念一个名字，就抬头扫一眼，确认这个人的脸能对上号。
“艾琳。”
“到。”
“莉亚。”
“到到到！”莉亚跳起来举手，差点把旁边的人撞到。
马库斯教授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继续往下念。
“克洛茜·克莱因。”
“到。”
克洛茜吐字清晰。马库斯教授看了克洛茜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在名单上画了一个勾。
点名结束后，马库斯教授开始分发任务道具。
每个小组领到一个金色的罗盘和三支手指粗细的金属管。罗盘的大小刚好一手拿起，金属管沉甸甸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定位罗盘会指向森林出口的方向。”马库斯教授举着罗盘演示，“迷路了就跟着指针走。”
他把罗盘放回演示桌上，又拿起一根金属管。
“信号弹。遇到生命危险就拉开底部的拉环。只要在森林范围内，学院的人会在十分钟内赶到。”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不过我要提醒大家，当你们使用信号弹时，你们任务就已经宣告了失败。但请记住，任务失败可以重来，命只有一条。”
“任务分三个等级，自己看公告栏。”马库斯教授指了指旁边的木板，“简单级找月光草，中等级打低阶魔物，困难级……”
他停了一下。
“寻找冰晶花。”
有人在人群中倒吸一口凉气。
艾琳眉头紧锁，身为魔药学研究社的成员之一，她清楚地知道冰晶花是多么珍贵和难以获得的材料。
冰晶花只出现在魔力充沛之地，而魔力充沛也就意味着魔兽盛行。
冰晶花一般都是生长在寒潭边缘，周围覆盖着不化的霜雪。
而且冰晶花只在夜晚开花，太阳出来之后，花瓣闭合，沉入水底，第二天再重新浮上来。
“冰晶花的茎叶含有高浓度的冰属性魔力。徒手触碰会导致局部冻伤，严重的话手指神经会永久坏死。”他顿了顿，“所以，采集者必须佩戴专业手套，或者用魔力包裹手掌。没有经验的，建议不要碰。”
“冰晶花生长在森林深处，那里有中阶魔物出没。”马库斯教授的语气一成不变，“我必须要提醒选困难级的同学，请确保自己能够活着回来。”
有人在人群中小声嘀咕：“中阶魔物，那不是内院生才能对付的吗？”
马库斯教授没有否认。
“正因为如此，”他解释道，“今年学院临时调整了规则。往年任务一直都是两人一组，今年改为三人一组。不是为了让你们更容易完成任务，而是为了让你们更容易活着回来。”
莉亚缩了缩脖子，小声对艾琳说：“这老师说话好吓人。”
艾琳叹了口气，转头去看公告栏。
“选困难级。”
克洛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坚定。
莉亚转过头看她，艾琳在旁边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可以。”
“你们两个真的是。”莉亚看看艾琳，又看看克洛茜，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我跟着你们。”
她在任务登记表上写下三人的名字，在“困难级”那一栏打了个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