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芸，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我啦！”
床边传来陌生的声音，像是小孩。
可林司此时已被现状震惊到无法动弹，内心翻江倒海，哪还有心思想是谁在跟自己说话。
“小芸，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呀！”
“等一下，难道……”
话音刚落，医生领着一队护士进门。
“来，张嘴，啊——”
“这里会痛吗？”
“不会。”
“这里呢？”
“也不会”
“好，眼睛看过来，看得清这是几吗？”
“三。”
“病人心率正常，意识清晰，无内出血风险，无外伤痕迹。”
“安全起见，再做进一步的检查吧。”
医生快速进行简单的身体检查，最终得出这个结果。
闻言，护士们上前将林司抬到推车上，准备去CT室。
林司全程目光呆滞，医生让她张嘴就张嘴，问她痛不痛就回答。
医生初见对方的眼神，以为是视力受损，现在排除了这个可能，他决定拍完片子后再去给林司做个脑电图。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外边的日光渐渐暗淡，月光借由窗户洒进病房。
“说实话，小姑娘，这真是个奇迹。”医生站在床边。
“你居然能在那种程度的车祸里生还，而且只受了些皮外伤。”
不过，医生清楚奇迹的代价。
“还有，请节哀，你的父亲为了保护你，送来医院的时候已经……”
“医生。”
医生本想留给这位可怜小姑娘一点时间独处，好让她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刚转身却被叫住。
“怎么了？要是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的话，我可以叫护士姐姐陪你。”
林司摇摇头。
“医生，如果我说，我其实是这个女孩的父亲，车祸后灵魂转移到女儿的身上，你会相信吗？”
“呃……”
医生拍拍对方的肩膀。
“好好休息，不要想这些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像这种病人他曾经也见过，不愿接受至亲之人离世导致的精神错乱。
看来明天要开点镇静剂，只希望小姑娘可以挺过去吧。
病房里只剩林司一人，她静静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小芸，不对……你现在不是小芸了。”
那道声音再次出现，可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林司心中一紧。
她的视线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床边的空中漂浮着一只长着洁白羽翼的粉色小猫。
在林司的印象里，这是子供向动画片里才会出现的生物。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我的女儿怎么样了？为什么我会变成这副样子？”
她出手抓住对方质问起来。
如果得不到答案，她今夜都无法入睡。
“果然……”
“你是小芸的爸爸，对吧？”
“我叫露露，是小芸的引导妖精。”
露露没有正面回答林司的问题，而是孜孜不倦地告诉了她很多事情。
“什么叫做我的女儿是魔法少女，然后她为了保护我替我去死了？”
“别这么用力，我快喘不过气了！”
露露挣脱林司的双手，随即解释道：
“总之，你们出意外并不是单纯的车祸，而是被外兽扔过来的车子给压扁了。”
“外兽？”
“你理解成一种怪兽就行。”
林司想起自己曾在飞过来的车子上见到不明切割痕迹，这么一来确实对得上。
“那小芸还回得来吗？”
露露顿了顿，开口叙述当时的情况。
“如果仅仅是普通的外兽，是没法在‘舞台化’之前干涉到现实世界的，但那是只领主级的外兽。”
“光是击退它，小芸就筋疲力尽了。”
“最后，她看到躺在血泊里濒死的你，使用了禁术‘魂灭轮转’。”
“这个术式的效果是，把两个人的灵魂互相调换。”
“现在你明白了吧。”
露露说得很隐晦，并没有明说。
它害怕林司承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你的意思是，小芸回不来了？”
“嗯，她代替你死去了。”
病房里陷入片刻沉寂。
露露以为林司会大吵大闹，朝自己发脾气。
可是她没有。
林司冷静得像座冰雕，连表情也未曾变化。
“你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呢。”
露露发自真心地敬佩对方，能冷静到这种程度。
“小芸以前就经常跟我提起你。”
“她总说爸爸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不能刺激他。”
“现在看来她说错了呢。”
“不，小芸说的其实没错……”
“喂，你在干嘛！！！”
啪的一声，露露飞上前去踹开林司想要拿刀的手。
它发现对方竟然想用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果刀自尽，幸好自己反应快。
“不要拦着我，小芸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林司的语气冷静得可怕。
“笨蛋，你这条命是小芸给的，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死掉啊！”
“想想小芸以前跟你说过的话！你希望她的努力全都白费吗？”
林司的视线飘向窗外，透明玻璃映射出她的脸。
那是属于女儿的面容。
朦胧间，林司仿佛看见玻璃上的女儿对她说话了。
“反正迟早有一天，爸爸会主动翻开我的日记本的。”
“日记本……”
林司意识到什么般，迅速起身拔掉手上的针管，不顾身体的酸痛，穿着拖鞋跑出病房。
“等等！小姑娘，你要去哪！”
途径护士站，护士们见到此景赶紧将其拦下。
“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林司的嘶吼声引来正在值班的医生，正是她的主治医师。
“唉，可怜的孩子……”
医生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她的身体没有大碍，既然她这么想回家，今晚就先派个人送她回家吧。”
“不然对她的精神影响更大。”
随即，一名善良的护士自告奋勇接下这个任务。
在护士的陪同下，林司很快回到了启明小区。
“欸？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嗯，拜托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明天我会自己回医院的。”
在林司执意要求下，护士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关上家门，林司飞速跑进女儿的房间，那是她未曾踏足过的地方。
而能够解答一切的女儿的日记本，则乖乖躺在书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