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师父!”
门外的红莲听到极光的叫声,当即破门而入。
“无碍。”
极光抬手让对方别这么着急。
可红莲怎么能不急,忙不迭追问:
“是有刺客吗?”她从腰间抽出洋伞。
极光苦笑:“你也得看看有没有人敢暗杀我。”
“那是怎么回事?”
红莲从没见过师父这般慌乱。
极光的视线瞥向别处,表情意味深长:
“人老了,总会有很多回忆,想起了某个可爱的后辈而已。”
“按辈分,你还得叫她师姐。”
“报——”
屋内又突然冲进来一名红莲的部下。
“咋咋呼呼干什么!”
“没看到师父在休息吗!”
红莲开口呵斥,殊不知刚才她也是这般闯入了屋子。
“说吧,什么事。”
极光摆摆手表示不要紧,她倒要听听是什么消息才能让平日里害怕自己的人敢闯入自己的寝室。
“报,报告极光大人!”
“您一直放在书桌上的怀表传来风信子大人的通讯!”
“属下实在不敢怠慢此等要事,这才打扰了两位大人!”
极光听闻此事,眉眼一亮。
“快!快把怀表拿给我!”
“怀表就在小的身上。”
部下半跪在床前,从怀里掏出怀表,双手呈给坐在床边的极光。
“哈喽,好久不见。”
一接触到怀表的那一刻,极光的视网膜上投影出风信子的影像。
这是风信子等人专用的通讯方式,属于加密频道,只有拥有对应魔力特征的人手持怀表才能建立通讯,不然只能从怀表上看到发起通讯的人的名字。
而极光的眼前不止有风信子,海燕、文雀、萌华也都在,可以说是私人会议室了。
她挥挥手,示意旁边的两人出去。
红莲和部下识相地退出寝室,红莲还顺手关好了门。
“大晚上的把咱叫起来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就不能明天说?”
海燕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刚通宵好几天做完实验,正准备休息却被风信子的通讯叫了起来。
“是啊,晚睡的话会长皱纹的。”
萌华臭美了一句,被文雀当真了。
“妖精也会长皱纹吗?”
“比喻,只是个比喻啦。妖精的寿命跟人类都不一样长,衰老的观念自然也不一样。”
风信子见众人如此精神,只有极光一言不发,便想呛一下对方。
“师姐表情这般憔悴,看得师弟我心疼得很呀,是不是晚上做噩梦了?”
风信子平日里很少叫极光师姐,大多都是开玩笑的时候叫一叫,因为极光对年龄差比较敏感。
后辈把她叫老点倒无所谓,只有风信子这个跟她只差了十岁的老登嘲笑她年纪大,她是一点也忍不了。
可这回极光的反应竟没有以往那样激烈,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我……刚刚梦到银莲了。”
“然后想起了一些往事,我记得银莲以前告诉过我真名,可我现在想不起来,你们有谁知道吗?”
“好侄儿的名字都能忘啊,你这老阿姨是真老了。”
风信子对于这个话题没有什么避讳,见到对方求知欲极强的表情,便大方地帮助她回想。
“她叫小鸟游莉莉,我一直都记得哦。”
极光闻言摇头:
“不,我说的不是她的瀛国名,她跟我说的是她在龙国用的名字。”
“啊这……”
说起来,风信子对自己的这个徒儿,除了知道她出身自瀛国和她的瀛国名字之外一无所知。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魔法少女之间只有关系非常好的朋友或亲信才会透露真名和出身。
“我不知道她有龙国名字。”风信子努力回忆,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呵呵,你还笑我嘞,自个的徒弟不知道名字。”
这回总算让极光找到反击的机会好好嘲讽一下对方。
“我说停停,想吵架拌嘴能不能自己去私聊,把大伙叫起来就是为了看你俩活宝说相声的?”
海燕显然已经疲惫到极点,要不是对方是风信子,谁敢打扰她休息,回应的就不止一句话而已。
“是啊,风姐是不是找到魔女会的线索了?”萌华还是对魔女会的话题比较感兴趣。
“呃……硬要说是魔女会的相关情报,大概也没错。”
风信子迟疑片刻,最终说出一个震惊众人的消息。
“我早上的时候,在天穹市游乐园见到银莲了。”
“银莲她没有死。”
“怎么可能?!”海燕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变得精神抖擞。
“连米耶罗都难以承受的超广域灭杀魔法轰炸,她怎么可能在那场轰炸中活下来?”
“是啊风姐,你确定没有看错吗?是不是魔女会的人伪装的?”
萌华对此保持怀疑。
“我很确定,那就是银莲。”
“我自己的徒弟不会认不出她。”
“而且她还能使用蔷薇花藤,跟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风信子的语气坚定不移,其他人便只能信服。
“至于她是怎么躲过轰炸的,我跟她交手过程中大概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驱动雷吉亚斯的舞台‘虚像构筑’,我的攻击对她完全无效。”
“什么?你跟她交手了!”
海燕注意的点与风信子不同,她不相信那个大家公认的好孩子会对师父刀剑相向。
“我估计她认为当初是我故意害死她的,这才回来找我寻仇。”
此话一出,文雀的反应最大。
“怎么可能!”不得不说,这师徒俩的反应如出一辙。
“当时要不是先王执意下令轰炸,还骗小风说已经把银莲救出来了,否则小风怎么会同意轰炸?”
“确实是妈妈……先王的问题。”
虽然这种话题萌华不太好掺和进来,但作为伊达米尔家的妖精,它得带头认错。
“不,我自认有不可推脱的主要责任。”
风信子不打算怪罪谁,她一直都觉得错在自己。
“如果不是我战前说让她当禁卫军统领的事,她也不会因为急于立战功,被困在战场上。”
“虽然她当时被困住,但我只要多花一点时间,就能把她从那里救出来。”
“而我却相信了她那些逞强的话,先去追击逃跑的米耶罗。”
“先王的判断我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那个时候,只要轰炸那片区域就能消灭米耶罗,否则之前所有魔法少女的付出都会前功尽弃。”
“我不能因为私情让轰炸延迟,跑去找银莲。”
“不如说,导致银莲‘死亡’的人,就是我。”
“所以,她找我寻仇,我不奇怪。”
风信子一直以来非常后悔,此前她对徒弟都是百般呵护,不让对方做超出承受限度的事。
可在追击米耶罗的时候——
只有那一次,风信子放任了一回银莲,从而失去了最信任的徒弟。
现在,对方的刀刃指向了自己,这算不算她罪有应得?
这也是风信子大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拿出怀表向其他人发起通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