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本也是王家村人,名叫王天阔,是当地一家富商的独生子,家里发达后搬到了城里,王天阔自小便在严厉教养下长大,王老爷尤为严格,稍有不对就严加打骂,以至于王天阔对王老爷很是畏惧,畏惧到王老爷有一丝不悦,浑身冷汗直流。
王夫人见自己的儿子每日活的如此辛苦就倍加溺爱,王天阔说什么是什么,哪怕要天上的星星也能给他抓下来,只是无奈自己管不了王老爷。
这样的家庭导致王天阔非常胆小,经常被一些小恶霸欺负,那些小恶霸家里颇有势力,王家也只能忍气吞声,王老爷也没办法,只能带着王天阔回到王家村,就是在回家的过程中,王老爷在一家农户里买下了他们的二女儿盒盒,给王天阔做童养媳。
十年后,两人之间情投意合,婚后养育了一儿一女,好不幸福。
盒盒出落的可谓是清丽绝俗,让同村的木工雷音一见倾心,后通过关系进到王天阔家做活,明里暗里的接近盒盒,可惜他目的性太过于明显,最终被王天阔发现,赶出了府宅,自此以后,雷音想方设法也没有再能够接近盒盒。
后来盒盒再次怀孕,奇怪的是这次过了十四个月,孩子还没有出生,村里人开始议论,有人说是好事,也有人说是灾事,议论纷纷,这让两人十分焦心,后来不得已,王天阔花大价钱买来催产药,喝下后,盒盒当天夜里就开始生产。
稳婆一见胎儿却大惊失色,嘴里大叫怪胎,怪胎啊,王天阔赶过去,看见地上放着一个被薄膜覆盖的婴儿,脐带还没剪断,这让他也吓了一跳,直愣在原地,盒盒拖着虚弱的身子坐起身,看见自己的孩子竟这般摸样,不由得也吓了一跳,出于母亲的天性,盒盒不想放弃这孩子,噙着眼泪说:“天阔,我实在是不舍得自己的孩儿,不如,你把那层膜扒开看看,万一里面是咱们的孩儿呢,我不想扔了他。”
王天阔颤抖着把薄膜撕开,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两人喜极而泣,为了平息谣言,堵住稳婆的嘴,当即带着孩子追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雷音一见机会来了,偷偷摸摸地进了府宅,趁机会又溜进了盒盒的房间,房间内,刚生产完的盒盒很是虚弱,已经睡的沉了些。
雷音色心大起,又想着周围没人,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正好报复一下这个王天阔。
睡梦中的盒盒被身上的动静弄醒,睁开眼,发现雷音正趴在自己身上,刚想大喊,就被他捂住了嘴,奈何自己实在是太虚弱,没一会儿就昏过去了。
赶回家的王天阔一看妻子衣衫不整地躺在这里,脖子间又有欢好后留下的痕迹,当即崩溃大哭,这声音唤醒了盒盒,想到刚才的事,盒盒泪流满面,抽噎着声音说:“天阔,我,我对不起你啊,我我实在是不想活了。”
说完,盒盒就向床头撞去,王天阔拦住盒盒,抱着她,内心悲痛无比:“盒盒,你死了,刚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办啊,你告诉我,究竟是谁,我要杀了他。”
盒盒声泪俱下:“是,是雷音,天阔。”
王天阔青筋暴起,去厨房找了把刀就准备去找雷音报仇,正巧遇见了刚从城里赶回来的父母,王天阔不能说出妻子所遭遇的这些事,就忍了下来,自己没日没夜的借酒消愁。
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有一天雷音自己喝多了,把所有事一股脑都讲出来了,各种各样的谣言开始在村里流传,毫无意外,王天阔父母也知晓了此事,认定了是盒盒败坏门风,为了保全名节,逼着盒盒自尽。
王天阔跪在地上磕头:“爹娘,求你们了,放过盒盒吧,爹,求你了。”
直到最后头破血流,王夫人心疼儿子,拉着他起来,语重心长地说:“孩子,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只有她死了,传言才能平息,才能抱住我们王家的脸面。”
王天阔一把推开王夫人:“够了,我们会搬离这里,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
盒盒跪地求王夫人:“爹娘,这事实在不是儿媳所愿,当时儿媳产后正虚弱,家里的奴仆又都出去忙了,儿媳实在是无能为力,事后醒来本想一死了之,可天阔劝我要为了自己的孩儿活下去,不能因一恶人而丢了自己的性命,否则,儿媳现在已在黄泉了。”
王老爷向来看中家风门面,所以哪怕两人这么求他,他也绝不松口:“不行,你必须死。”
盒盒绝望地闭上双眼,王天阔拉着王老爷的褂衫,跪在地上,接着磕头:“爹,我求你了,你就放了她吧,她当时也没有办法,你们为什么不去惩治恶人,而在这里逼自己的儿媳去死,让自己的孙儿失去母亲,让自己的儿子失去妻子,爹,我从小就怕你,所以你说什么我无一违逆,可今天,你要伤我妻子,那是断不能行的。”
见两人依旧不为所动,王老爷态度强势,非要盒盒自尽不可,王天阔站起身,指着两人:“我告诉你们,盒盒死了,我也会陪着她,连三个孩儿我也一起带走,这明明是雷音的错,为什么你们都逼盒盒去死,我恨你们。”
传言越来越无法控制,更有甚者说起了小儿子王铮出生时的事,认定了这个孩子是灾星,传言愈演愈烈,偏巧今年正是灾害年,蝗虫将庄稼地都吃了个精光,这让愚昧的村民认为都是王铮害的,他是一颗灾星,村民纷纷跑到王家门口扔臭鸡蛋,指责盒盒是个娼妇,生下来的孩子也是脏的,母子两人都是灾祸,不如一起沉河,盒盒出来与众人理论,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乡亲们,我是莫大的冤枉啊,你们想想,我怎么可能在刚生产完的时候与人通奸呢,你们为何都要辱骂责怪我这个受害者,而对恶人不管不顾,甚至站在他的角度诬陷我,我的儿子只是恰巧生在了这灾害年,怎么能因此认为他是灾星,让一个无辜孩儿去死呢!”
众人依旧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对的,站出来辱骂盒盒:“你这贱妇,还有脸出来与我们对峙,是不是又抛头露面等着勾引哪家男人呢,你要是不勾引人家,谁知道你会在那天生产,产房肮脏,男人家进不到,雷音肯冒着忌讳去奸污你,说不是你勾引会有谁信,如果是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原本懦弱的王天阔被整件事刺激地性情大变,勇敢走到妻子身边,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些平常友好相处的乡亲们:“你们太可怕了,颠倒黑白,胡说八道,非要把我们置于死地,好,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们走行吧,就当我们从前捐赠的东西喂了狗。”
“不行。”一个妇人拦着了他们:“今年的蝗灾是你们引起的,我们的损失必须由你们来补偿,必须交出王铮,以平息天老爷的怒火!”
村民的反应愈加激烈,王天阔见状拉着盒盒转身回家,锁紧了大门,告诉仆人,谁也不许放进来。
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带足了钱财,顺着后门架着马车离去,却没想到,雷音跟在了后面。
没一会儿,王家着起了大火,他们把王老爷王夫人绑在村口的大树上,威胁王天阔,不交出孩子就烧死王家二老。
天灾之下,人心变得险恶无比,再加上愚昧的思想,整个王家村就像一个地狱。
最后,他们还是被抓了回来,村民将王铮放在柴火堆上,任凭两人如何乞求,最终孩子还是葬身火场,盒盒崩溃大喊:“你们这些恶人,终将遭受报应。”
盒盒精神变得失常,抓着人乱咬乱挠,王天阔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另外两个孩子。
没一会儿盒盒直冲向火堆,嘴里大喊:“我要变成恶鬼,血洗王家村,你们这些人,会遭受报应。”
王天阔没来的及拉住她,最终盒盒还是去陪了王铮。
王家二老本就被鞭打的不成样子,加上烈日的暴晒,早已经支撑不住,奄奄一息了。
后来王家能搬走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全家就此落败,王天阔只能带着孩子寄居在破庙里,可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雷音。
雷音本来是想救下盒盒的,可是他们人数太多了,盒盒又冲的太快了,只能亲眼目睹她葬身火场,正伤心时,看见了王婉,盒盒的女儿,她的模样形似以前的盒盒,不免又起了歹心,一路尾随王天阔,伺机把王婉偷出来。
次日,王天阔醒来时摸了摸身边,发现没有女儿的影子,吓的浑身是汗,抱着刚三岁的儿子漫山遍野的喊着婉婉,喊到无法发出声音,最后只能失魂落魄的回到了那所破庙。
看着熟睡的儿子,王天阔心里的恨意愈发强烈,就在此时,恶灵侵入了他的身体,可在破庙里被光挡了一下。
王天阔吓坏了,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跪求神仙显灵,可也只能阻止恶灵在外面进不来,两人也无法出去了。
深夜,王天阔坐在佛像下,抱着儿子睡觉,听着儿子睡梦中喊娘,心里是万般疼痛,却又无可奈何。
恨王天阔的恨意越来越浓烈,被挡在门外的恶灵也越来越兴奋,似乎在向王天阔说着我可以帮你。
恰好此时,一妖僧路过此地,知道了王天阔所经历的事,心里有了打算,决定帮他一把,这才有了现如今的王天阔。
…
“什么,他们是百年前死的!?”许晴蓝惊讶问道。
王天阔:“当然。”
咕嘟:“所以,每过几十年你就会回一次王家村?”
王天阔变得疯狂起来:“对,我要把他们都困在这里,让他们备受折磨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再猜猜,那具干尸是谁。”
锦和:“想必是雷音吧。”
“对,就是他。”
咕嘟问:“那你的儿女呢?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王天阔满脸哀伤:“儿子被狼咬死了,女儿被这个畜生带走以后走丢了,至今我也未寻到他的踪迹,所以,我把雷音做成干尸,我让他受尽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许晴蓝问:“那盒盒呢?她真的变成厉鬼了吗?”
王天阔摇头:“他们请了一群道士和尚做法,让盒盒灰飞烟灭了。”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几人心里不免有所触动,可王天阔所做的事伤害到了那些无辜的人,也是不能被原谅的。
锦和:“我会帮你查你女儿的下落的,可是,这些恶灵我要收走,你也会因此受惩罚。”
许晴蓝:“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能活到现在的?”
王天阔:“机缘巧合,我当年偶然找到了西王母遗留的一瓶甘露,那甘露可保人尸身不腐,又能增加人的寿命,但是我不能就只活着短短的几百年,后来我知道那些皇帝在制作长生不老药,我就偷偷进了皇宫,把他们所制的药丸都吃了,我也不管有没有毒,无边的恨意让我不顾一切的复仇,后来加上恶灵的帮助,我也就此存活了下来。”
许晴蓝又问:“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些恶灵的?。”
“当然,他们可都是我在恩人的帮助下炼制出来的。”
“什么!”四人震惊。
锦和神情严肃:“你知不知道这些恶灵会危害人间,人间将惨无宁日。”
王天阔不屑一笑:“那又如何,人间本就如同炼狱,你们神来人间不也说是来渡劫吗?否则怎么不在天上渡劫。”
许晴蓝:“你的经历固然值得同情,可是你不能草菅人命。”
“是吗,那你们就都去死吧!”
许晴蓝划破手指,以血作引,涂缚魂绳上,缚魂绳闪着红色的光,其余三人均施法,将缚魂绳落入阵法,阵法中央,许晴蓝拿着玉瓶,将其变大。
哪知这所谓的恶灵刚一触碰缚魂绳就烟消云散,白无常忍不住嘲笑此人:“原来竟是些花拳绣腿装的啊。”
王天阔不敢相信,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炼化的恶灵就这么没了,顿时瘫坐在地上,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天爷,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折磨我。”
许晴蓝用手在王天阔的眉间点了一下,王天阔一瞬间变得安静,随后说:“本来根据你的情况是有情可原,可你利用干尸吸取了别人的魂魄,伤害了其他无辜的人,王天阔,你走到了自己的死胡同里,甚至炼化了恶灵,所以,我要将你打入无尽之河,直到三百年后你彻底消失在世间,你可有异议?”
王天阔问:“什么是无尽之河?”
咕嘟:“无尽之河是专门惩罚那些利用邪术妖术危害人间的人,三百年里你的开始皮肤会慢慢溃烂,骨头会酥化,魂魄会被淹入河底,直到最后魂飞魄散。”
听完咕嘟所说,王天阔说出了最后的遗言:“希望你们找到我的女儿,希望她过得幸福安好。”
说完,王天阔一掌击碎自己的肉身,灵魂飞向缚魂绳,化作一缕白烟,自此,世间再无其丝毫踪迹。
咕嘟本想阻止,被许晴蓝和锦和拦下了,白无常:“让他减少一些痛苦吧。”
事情结束第二天,百姓纷纷来到王家村,议论纷纷:“哎,你说怎么回事,这一整个村子,一晚上,没人了。”
“那可不是,跟做梦似的。”
“你说会不会有妖怪,把一整个村子给吃了。”
“你们疯了吧,这村子不是全都搬走了吗?上次闹灾,整个村子都搬到南方了。”许晴蓝化作一老妇,在人群里大声喊着。
“不对吧,你怎么知道?怎么可能一晚上就没人了?”
许晴蓝:“你胡说什么,我娘家就是王家村的,你要是能看见人肯定是有人回来收拾一下自己没拿的东西,别胡说八道了,反正你们总说这个村子邪气,都不敢靠近,怎么,现在就敢了?要不这样,我让我侄子再回来和你们叙叙旧。”
那人练练拒绝:“不用了,可能是我们记错了。”
咕嘟憋不住笑:“仙子,你还真适合去唱戏,演的真好。”
许晴蓝捏住咕嘟的脸:“都是你们,都不愿意去,就我去。”
白无常:“还好他们都不敢进王家村,否则还真不好糊弄。”
锦和问:“王天阔的女儿查出来了吗?”
白无常:“没有,在生死簿上她活到了四十多岁,只不过不知道中间经历了什么。”
咕嘟:“希望是幸福的吧,这一家都太苦了。”
咕嘟斜了一眼白无常:“对了,事情都过去了,你还躲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滚回去。”
“你是不是有毛病,轮的到你赶我吗!”
两人又要打起来,许晴蓝和锦和赶紧拉架。
锦和:“你们怎么回事,能不能不打了!”
两人默不作声,白无常哼了一声,转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