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或者一件东西在你所认为的所有地方都找不到,那就要反着来,去最不可能的地方,往往还会有更新奇的发现。
话说三人在这城里城外找了三天,一点方禾的身影都没见到,咕嘟提议说:“他以前不是喜欢看书吗,不如去书署找找他算了。”
三人也没办法,许晴蓝:“那就只能这样了,这城里的书署不多,一共就四个,咱们分头寻找吧,东南西北各一个好吧?”
锦和举手:“我去南市,听说那里有一家南福斋,糕点做的不错。”
“好吧。”
锦和拿着糕点,在书署里闲逛,引得众人侧目,也被这些读书人所不喜。
看了一会儿,没发现方禾,正巧有位书生从前经过,便向此人打听:“请问这位兄台可知方禾?”
书生没好气的说:“不知道。”
接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被没好气儿的挡回来了。
正一筹莫展之际,有一好心的秀才路过,踏门而入,一见锦和就知道他不是什么读书人,把他拉出来讲解书署中的规矩:“这位公子,你怎么能在书署里吃东西呢,这是大家读书的地方,讲究一个雅致,不能吃东西,喝酒,只能饮茶读书习字。”
“我说他们怎么都不理我呢,那他们为什么不和我直接说?说出来我不吃不就行了。”
书生小声凑到锦和耳边说:“他们是不屑与你解释,有时候就连皇上都不在他们眼里,这些书署里的文人自成一派,常把自己比作文坛大家,是看不上平常人的,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自己降低了身份。”
锦和哈哈一笑,这可真是人间的又一怪现象。
随后又问:“这位兄台,你知道方禾吗?”
秀才一拍手:“这位公子,你可真是问对人了,我和方禾可是好友,你找他何事?”
锦和:“我也算是他的好友吧,就是最近好长时间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所以出来找找。”
秀才说:“那正好,我知道他在哪儿,正巧我是来书署给他带书回去的,你就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随后咱们同去。”
随着秀才走了好长的路,终于在一处茅草屋里见到了方禾,只不过他身边还有一位男子,看上去不是读书人,此人看上去也颇为奇怪,举止阴柔,没有丝毫阳刚之气。
锦和问:“他旁边这位是?”
秀才:“是方禾的书童,叫秀儿,兄台不是说是方禾的好友吗,怎么没见过秀儿?他们两个可是形影不离的。”
锦和:“我们两人还是很久之前在兖州相识,所以并未见过秀儿,可是我有些好奇,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叫秀儿。”
“这是方禾特地为他取的名字,以前叫焕棋,后来有一日我们喝酒的时候,他看着焕棋觉得他长得越来越秀气,就叫秀儿了,不过自从他换了这个名字,就发生了许多怪事。”
“怪事?什么怪事?说来听听。”
“方禾也不念着他那未婚妻了,连青楼也不去了,整日和秀儿躲在这破草屋里,我都怀疑他有断袖之癖了。”
锦和若有所思,又简单问了两句,借口有事,转身离开。
咕嘟一进来就抱怨:“我堂堂一个神仙,被这些人当成泥巴了甩了。”
许晴蓝黑着脸:“他们不许我进,因为我是女子,后来我化成男人也不许我进,因为我胸无点墨。”
月老:“我进去了但是没找到人。”
锦和说:“没关系,我找到了,只不过结果可能出乎意料。”
众人来到茅草屋,三人傻了眼。
咕嘟皱眉,颇感震惊:“不是吧,这,居然是个男人断了这天定姻缘!”
许晴蓝摇头:“真让人意想不到。”
几人站在屋里,就这么看着方禾和秀儿如胶似漆般恩爱,方禾:“你可真是天下最绝妙的人儿。”
秀儿面带羞涩:“您说笑了。”
方禾望着烛火下的秀儿,有些难以自控,抱着他就向床边走去,四人苍茫逃走。
月老觉得天踏了:“我从没想过这种情况。”
许晴蓝冷静了一会儿:“刚才跑的太快了,我觉得方禾肯定是被法术影响了,这个秀儿身上有一股狐狸味儿,我想你们也闻到了。”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几人返回到茅草屋,许晴蓝摘下两片带有露水的柳叶盖在方禾的眼睛上,嘴里念出咒语:“一叶障目。”
没一会儿,方禾睡醒了,觉得眼睛清澈无比,也不觉疲累,拍拍身边的秀儿:“快起来,秀儿,你果真是我的宝贝,没想到和你在一起不仅让我觉得幸福无比,竟连眼睛也变得澄澈,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
咕嘟脸色一沉:“完了,这还好心办坏事了。”
许晴蓝:“我还以为是障眼法呢,原来是真喜欢,这下可真难办了。”
外面一阵吵嚷声吸引了屋里的几人,方禾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方家二老,还有刘丽芬,脸上一阵惊慌:“完了完了,秀儿,你赶紧躲起来,别让他们看见。”
秀儿极不情愿:“不,少爷,我有那么见不到人吗,我不躲。”
正纠缠着,外面的一行人闯了进来,还好两人都先穿好衣服了,不至于给进来的人那么大冲击。
刘丽芬本以为是方禾养了个外室,日夜思虑身心俱疲,如今一看原来是焕棋,心里松快了不少,再也没了初来时的怒气。
方禾有些心虚:“丽芬,你怎么来了?”
刘丽芬解释:“还不是你不回家,我都没地方去寻你,这外面的风言风语并不少,我以为是你找了外室,所以就来找你了,夫人和老爷怕我被欺负,就跟着一起来了。”
方夫人:“还好你没做什么蠢事,否则为娘定是不饶你的。”
方禾问:“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方老爷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正是方禾的笔记,写着茅草屋所在。
方禾:“不对啊,我从没写过这里的地址。”
一抬眼,秀儿心虚的低下头,心下了然,可碍于几人在这不好发作,只能劝他们先回去:“爹娘,丽芬,你们先回去吧,我再有两三日就回家了。”
刘丽芬:“方禾哥哥,我想同你单独说几句话,行吗?”
方禾本想拒绝,可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听她的。
方禾不知自己为何每次见到刘丽芬心就不由得揪的疼,明明自己的真爱是秀儿,这刘丽芬是阻止两人在一起的一大障碍,明明自己是那么恨她,却怎么也放不下狠话,总是对她心软。
秀儿推了推方禾,斜睨着刘丽芬,没好气儿的说:“少爷,刘小姐跟您说话呢。”
方禾答应了,这引得秀儿极为不满,流着泪跑了出去。
只剩下方禾的一声叹息,方夫人却不会惯着一个仆人在主人家这么横行霸道,厉声呵斥:“站住,你一个下人在主子面前就这种态度吗?!”
许晴蓝:“这二人不愧是好友,行事如此相像,就连语气都一样。”
秀儿知道自己逾矩了,跪在地上求夫人原谅,方老爷:“像你这样会给主子脸色看到下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像你这样的人我们方家可不敢用,夫人啊,回去以后把他卖了吧。”
“不费老爷说,我也正有此意。”
方禾听到二人要卖了秀儿,连连恳求,刘丽芬不想看到方禾这么难过,也知道他是个良善之人,若是将秀儿卖到苛待下人的家里,他也定会自责,为了方禾,刘丽芬也替秀儿求情,这才将他留下。
方夫人:“好了,我们先走了,你们二人好好聊聊吧。”
方禾眼里是弥漫出来的深情,动作语气却是不一样的冰冷:“你有什么事说吧,说完赶紧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刘丽芬满面愁容:“方禾哥哥,我是做错了什么吗,你为何突然之间对我如此,明明马上我们就要成亲了,明明在两个月前我们之间还是好好的,怎么如今你看我就像看仇人一般。”
方禾张口就要辱骂刘丽芬,心口一阵绞痛,让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
就在方禾的头即将触碰到桌子的一瞬间,许晴蓝施法让方禾稍微移动开,避开了桌角,否则,今日恐怕就要给方禾下葬了。
顾不得外面的动静,刘丽芬只关心方禾的情况,眉头紧蹙:“方禾哥哥,你快醒醒,你怎么了!来人啊,快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