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头好痛……”
奥莉薇娅从黑暗中醒来。后脑勺像被人敲了一闷棍，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她撑着手肘坐起来。银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铺在陌生的白色床单上。
“这是什么……”
她低下头。
胸前挂着两团白花花的东西。皮肤雪白，白得让她脑子里蹦出一些不该蹦出来的画面。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那两团东西跟着晃了晃。
“这……这是什么啊！”
门被推开了。
艾丝翠德走进来。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银色的瞳孔正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她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把奥莉薇娅额前乱成一团的碎发拨到耳后。
“醒了吗。”
“对自己的身体还适应吗。”
奥莉薇娅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一把拍开那只手，整个人往床角缩进去。
“老母龙，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女孩子讲话不要粗暴哦。”
“你……我才不是你的女儿！”
奥莉薇娅从床角弹起来，扑向艾丝翠德。“快把我变回去！”
艾丝翠德伸出手臂，把她接住了。一米五六左右的银龙女王，把银发少女整个人兜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从银色的发丝间落下来。
“不愧是我的继承人呢。遗传得不错。”
奥莉薇娅的脸从脖子红到耳尖。“我……才……”
艾丝翠德把她从怀里放下来，牵起她的手。
“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吗。”
“那就看看吧。”
床头立着一面落地镜。镜框是银色的，雕刻着龙栖山脉的纹路。
奥莉薇娅站在镜子前面。
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银色的瞳孔，和她面前这个“母亲”一模一样的颜色。纤细的锁骨，雪白的皮肤让人浮想联翩。
（详细画面已被牢大肘飞）
然后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两年后。
奥斯特利亚，银港城郊区，一间出租屋。
奥兰多从床上弹起来，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他的后背全是汗，衬衫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胸腔里面敲鼓。
他大口喘气，眼睛瞪着天花板，花了大概十秒钟才弄清楚自己在哪里。
出租屋。银港城。奥斯特利亚。
虽然离开了艾丝翠德两年了
但那画面实在清晰得过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虎口和指根有厚厚的茧。
那是长年握枪和拧螺丝磨出来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胡茬扎手。
又摸了摸喉咙，喉结在，突出来一块，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回床上，胳膊搭在额头上。
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
那个梦。又是那个梦。
准确地说，不是梦。是回忆。
他被艾丝翠德变成奥莉薇娅，在龙霄城里当了整整两年的银龙公主。
两年。七百三十天。
每一天都像一场噩梦——
被艾丝翠德当成女儿养。
每天早上有人来给她梳头、换衣服、穿鞋子。每一件都是裙子。
各种裙子。蕾丝的、丝绸的、缎面的、纱的。粉色的、白色的、淡紫色的、银灰色的。
长的拖地，短的过膝，没有一件是她愿意穿的。
但她的身体只有一米四，力气大概跟一只鸡差不多。
反抗的结果就是被侍女们笑眯眯地按住，然后该穿什么穿什么。
吃饭的时候，她坐在艾丝翠德旁边，用银质的餐具，吃龙族的食物。
大部分是她不认识的，偶尔有认识的就是水果和甜点。
她每次都想把那盘菜扣到艾丝翠德头上，然后就忘了。
两年间，她学过龙族的历史、龙族的礼仪、龙族的魔法。
然而艾丝翠德更在乎的是她走路的时候有没有抬头挺胸，坐下的时候有没有把裙子整理好，见客的时候有没有微笑。
虽然她每次都想掀桌，但每次都被艾丝翠德用一盘甜点哄住。
最可怕的是，艾丝翠德从来不凶她。
从来不。不管她怎么闹、怎么骂，艾丝翠德永远是一副“小孩子闹脾气很正常”的表情。
然后在她耳边说：“好了好了，母亲知道了。”
两年。七百三十天。
她试过逃跑。每一次都被抓回来。
不是被卫兵抓的——龙霄城的卫兵根本不需要抓她，因为她在龙霄城里跑不出去。龙霄城建在龙栖山脉的最高峰，外面是万丈悬崖，她一个一米四的小丫头，跳下去就是肉饼。
她试过混进其他龙群里，然后被侍女在城门口笑眯眯地拎回来。
她试过偷卫兵的钥匙，被艾丝翠德在走廊里笑眯眯地堵住。
她试过装病不出门，艾丝翠德端着药坐在她床边，笑眯眯地喂她喝。
那两年的时间里，
艾丝翠德是真的把她当女儿，这比折磨她还可怕。
艾丝翠德似乎在等她习惯，等她接受，等她忘记自己曾经叫奥兰多·戴尔福特。，直到她自己内心上变成奥莉薇娅，彻底接受银龙公主的身份。
艾丝翠德有的是时间。龙族的寿命极其漫长。
她可以等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
而且奥莉薇娅的寿命现在跟龙族一样长。她等得起。
但奥兰多始终无法接受这样荒谬的事情
要是她继续待在这里，恐怕就永远离不开了……
三个月前，机会来了。
艾丝翠德要去北方的冻原巡视龙族领地，行程是半个月。
她提前一周开始准备——偷了一张地图，藏了几块干粮，摸清了卫兵换岗的时间。
那天夜里，她从窗户翻出去，沿着外墙爬到城门口。
然后展开龙翼，离开了这个地方。
飞过艾尔德隆时候，她在云层里往下看了一眼，看到了镇子里的灯光，看到了港口，看到了父亲工坊的方向。
她也有想过回去。但现在这个样子，降落在他父亲面前，他父亲会怎么想？
帝国曾经的屠龙者，看到自己的儿子变成了龙族公主——大概会先拔剑。
她继续飞。飞过艾尔德隆的海岸线，飞过海峡，飞到了奥斯特利亚。
到达奥斯特利亚边境的时候，发现自己能变回人类了。
奥斯特利亚是个不错的去处，龙族进不来，奥斯特利亚人也不问过去。
于是他就流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