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测试你的能力。”
“什么能力？”奥兰多问。
“魔法。”瑟兰迪尔说，“你在水里的时候，德鲁伊的秘术在你身上起了反应。你身上有很强的魔力波动。”
奥兰多的脑子嗡了一下。
魔力？他？六岁测魔力时让水晶球纹丝不动、全镇唯一一个零分的那个他？
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魔法。”他说，语气很肯定。
“你有。”瑟兰迪尔的语气比他更肯定。
艾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房间一角，从木架上取下一个东西——一个拳头大的水晶球，透明无色，放在木质底座上。
她把球放在奥兰多面前的矮桌上。“把手放上去。”
奥兰多看着那个水晶球。这个场景他经历过。六岁，考官换了好几块水晶球，最后写了个零。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了上去。
水晶球亮了。不是“稍微亮一点”，是“炸了”。
白光从中心炸开，像一颗小太阳在他掌心里爆炸。光线刺得他自己都偏过了头，艾拉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挡住眼睛，菲奥娜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伊瑟琳的红发像一团燃烧的火。
然后水晶球碎了。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从他手心里飞出去。
房间安静了。连菲奥娜都不晃腿了。
奥兰多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粉末的手掌。“我……我六岁测过，水晶球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是因为你六岁的时候，”瑟兰迪尔从椅子上站起来，身高一米九，白头发垂到腰际，浅金色眼睛俯视着他，“你体内的魔力还没有被激活。”
“被什么激活？”
瑟兰迪尔没有回答。他走过来蹲下，用手指在奥兰多手心里抹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个水晶球的测试上限是普通法师的五倍。你把它撑碎了。而且只用了大概三分之一的力量。”
菲奥娜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所以我们可以留下他了？”
瑟兰迪尔站起来，回到椅子上坐下。“你可以留下。但有几个条件。”
奥兰多闭上了嘴。
“第一，你不能离开村子。你的身体还没稳定，德鲁伊的秘术需要时间融合。第二，你需要学习控制你的魔力——你不控制它，它就会控制你。”
奥兰多听出了言外之意：他说的是龙族血脉。
自己的血脉估计在长老面前毫无保留。
“我没问题了。”瑟兰迪尔靠在椅背上。
晚上，长老们给奥兰多安排的房间在村子西边，窗外正对着小溪，水声潺潺的，听着就想睡觉。
他环顾了一圈，发现一个问题：隔壁还有一间树屋，中间隔着一道木板墙，隔音效果大概跟纸糊的差不多。
“太好了，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玛薇娅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笑得像朵花。
奥兰多看着她那张写满“我真的很高兴”的脸，挤出一个字：“嗯。”
玛薇娅不介意他的冷淡，往房间里探了探头，然后缩回去歪着头看他。“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吃早饭。”
“不用——”他可不想别人叫他，万一醒来变成了奥莉薇娅，鬼知道这些精灵对龙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就这么定了！”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玛薇娅在换衣服，然后是木床吱呀一声，翻了两下身，安静了。
奥兰多熄灭了魔力灯，逐渐进入梦乡。
这次维多利亚没有来，但留了张字条。
纸上只有一行字：“限时七天。完成不了的话，我可不会再见你了。”
什么意思？
梦总是很快，人还没睡多久，就醒了。
奥兰多是被光线晃醒的。不是月光，是阳光。金黄色的，带着森林里特有的泥土和青草味。
他眯着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然后发现被子缩不动——不是被子缩不动，是他缩不动了。
他的身体变小了。这个感觉他很熟悉。像被人拿擀面杖从头顶擀到脚底，把骨头擀短了一截。
脚后跟露在外面——以前是搭在床尾外面的，现在床尾离脚后跟还有一大截。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那只手很小，白得发光，指甲圆圆的，泛着粉色。以前的老茧、伤疤、机油印全没了，像一件从未被使用过的瓷器。
她从被子里坐起来，银色的头发垂到腰际。低头一看——穿着一件太大的亚麻衬衫，领口滑到肩膀，露出一截锁骨。衬衫下摆垂到大腿，像短裙。
又变回去了啊。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使劲。变回去。使劲。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睁开眼，还是那只白得发光的小手。握了握拳头，松开。什么都没变。
“不是吧……”
门被敲响了。“奥兰多？起床了吗？”玛薇娅的声音清脆又活力，“我说了早上来叫你吃早饭的！”
奥莉薇娅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线。
“奥兰多？”又敲了两下，“你还在睡吗？已经快八点了。”
奥莉薇娅从床上弹起来。
“奥兰多？你没事吧？我进来了哦？”
她趴下观察了一下周围——能躲的地方只有床底。刚要钻进去，门开了。
插销被拔开的“咔哒”声，门被推开，玛薇娅的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奥莉薇娅的心脏上。
“奥兰多？不在吗？”
奥莉薇娅已经躲到了床底下。玛薇娅的脚出现在床沿外面，光脚，脚趾圆圆，脚踝纤细。脚后跟离她的脸不到三十公分。
只要弯下腰撩起床单，就能看到一个银发小女孩蜷在床底。
这家伙，昨天不是才说“随便看女孩子房间不礼貌”的吗，怎么今天进他的房间这么自然啊！
“出去了？”玛薇娅自言自语，脚往后挪了两步。脚步声往门口移动。“这么早……还以为能一起吃早饭呢。”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
门关上了。脚步声逐渐远去。
奥莉薇娅没有马上出来。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她把床单撩起一个角，探出半个脑袋——房间空了，门关着。
她站在房间中央，大口喘气。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似乎过了几天，又发育了不少。
但现在好像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她又想起了那句话：“限时七天。完成不了的话，我可不会再见你了。”
七天。第一天已经开始了。
她现在连人类形态都变不回去，在这个全是精灵的村子里，一个银发小萝莉自称是奥兰多·戴尔福特——谁会信？
她得先变回去。然后去艾尔德隆的那片古迹，找到维多利亚说的“答案”。
“为什么……”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变不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