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街头的长椅。恩里克坐在老位置,深色外套,领子竖着,报纸摊开。提灯放在脚边,火苗捻得很低。
街角的淡蓝色路灯光照不到这里,报纸上的字被提灯的光映得模模糊糊。他翻了一页。报纸上印着今天淘汰赛的战报,玛丝薇洛对薇洛瑟琳,标题字很大。
脚步声。他抬起头。
玛丝薇洛走过来。
深灰色长袖上衣,黑色长裤,棕发扎成低马尾。骑枪缩成短杖别在腰间。她走到长椅旁边。
“晚上好,恩里克大叔。”
“嗯。”
恩里克难得把报纸放下了。折了一下,放在膝盖上。金发从额前垂下来,马耳往前转了转。
“最近工作顺利吗。”
“嗯。”
玛丝薇洛在长椅另一端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呼。总算熬到淘汰赛了。”
“嗯。稳定发挥。”
恩里克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拿到冠军之后。”
玛丝薇洛停了一下。
“就能怎么样。”
“额。我想说。我可以给我的同伴们。”
“一个交代。”
“对。”
恩里克沉默了。他把提灯往上捻了一点,火苗跳了跳。马耳往后转了半圈。
“玛丝薇洛啊。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好。”
“没事。”
“你做好自己就行。别人眼里是怎么样都无所谓,我们两人力量太小,挽回不了格尼茨瓦的现状。”
“但我一直想改变,改变这分崩离析的局面。”
玛丝薇洛转过头看着恩里克。恩里克没看她。他看着脚边的提灯。
“不,无论在哪里,无论哪个时代,总有人高呼自己天真的理想。但是,也并非谁都会行动。玛丝薇洛,我知道你想做第一个……但是……”
“可是什么。我要眼睁睁看着自由骑士团的人活活被打到流血至死吗。”
玛丝薇洛的声音往上走了。
“你这是在鼓动他们投身于一场没有结果的事业。而试图于黑夜中渡火的人,往往只能引火烧身。”
恩里克的声音还是平的。
“可我不在乎。哪怕我浴火焚身,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骑士精神被那些商业联合会的人所污蔑。”
玛丝薇洛从长椅上站起来。短杖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
“但人们已经忘记了真正的斗争。也忘记了那些不得不以此手段竭力生存的人。包括你。和你的同伴们。”
恩里克终于抬起头了。深褐色的眼睛看着玛丝薇洛。
“如果你真的想改变这一切。我不反对。不过,注意安全。”
玛丝薇洛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行了。和你没有什么话再说了。”
她转身。然后停住了。街角的屋顶上闪过一个黑影。斗篷,兜帽,身形很快。从屋顶边缘掠过,往巷子方向去了。玛丝薇洛的短杖在手里握紧了。她追了上去。
恩里克坐在长椅上。他看着玛丝薇洛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把报纸重新摊开。
“对付这些东西。我才懒得拔剑。”
翻了一页。
巷子里。奥莉薇娅站在梓酱和莉莉安娜前面。右手握着冰剑,剑身是银白色的冰晶,从她掌心长出来的。左手还捂着胸口,指尖泛着淡银色的光泽。刚才洛维那一刀从正面划过来,刃尖从胸口划过去。粉色连衣裙的领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从领口一直裂到胸口下方。丝带断了,垂在两边。两团山峰差点露了出来。她用手压着裂口,手指下的布料勉强撑着最后一层防线。
面前躺着四个夜暗卫成员。一个猫族,三个犬族。倒在石板地上,身上裹着一层薄冰,还在发抖。巷子墙壁上钉着一个犬族,被冰刺卡住斗篷,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脚离地将近一米。冰刺从他领口后面穿过去,钉在砖缝里。
洛维站在她对面。深灰色短发,深褐色瞳孔。深色礼服的衣摆垂着。手里握着匕首,刃口在淡蓝色的路灯光里泛着冷光。他嘴角翘着。
“怎么了。小银龙。”
视线从奥莉薇娅脸上往下移,停在她手捂着的位置。
奥莉薇娅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到巷子墙壁上。冰剑横在身前。
左手死死压着领口。脸红的从耳根蔓延到脖子。银白色的高双马尾在肩前晃。要是松手打架,她的胸口可就要看光了。到时候这部小说就别想过审核了。
“松手啊。”
洛维往前走了一步。匕首在手指间转了半圈。
“不松手你怎么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