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具鸟类的尸体？
且其中大多都是麻雀。
不仅如此，这还只是她亡灵视野五十米内的可见范围。
难以想象，在这个区域之外，那看似稀松平常的土壤下还埋了不知道多少尸骨。
察觉到她脸色微变，陈墨手指轻叩床板的动作一顿，疑问道：“怎么了？”
江池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赅：“鸟类的尸体被埋在地下，很多。”
她跟着将自己透过亡灵视野看到的景象转述给陈墨。
陈墨闻言，依旧保持着脸色平静，沉吟片刻，开口道：“多半是恶魔的杰作。”
“当然，也可能是人类为了与恶魔签订契约所为。”
看她这头头是道的模样，江池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你知道是什么恶魔的仪式，需要杀害鸟类吗？”
陈墨听到她的问题，哑然一笑：“我又不是百科全书。”
“倒不如说，我更想听听你的看法。”
陈墨一句话便扭转了主动权：“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见陈墨兴致盎然，江池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是在考察我？”
“算是吧。”陈墨自然而然地坐到她的座椅上，双手合十搭在胸前。
“江池同学如果还是这副平平无奇的模样，我可不保证会立刻去找下一个契约者哦。”她玩笑道。
江池听到这话，眼眸微垂，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拳。
“你如果有了下一个契约者，那我身上的力量还会存在吗？”
她的声线听上去似乎有些颤抖。
“谁知道呢？”陈墨不置可否。
闻言，江池只是默默点头：“我知道了。”
紧跟着，她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认为，需要先专心对付对我妈下手的契约者。”
“原因有两点。”江池面无表情地竖起了双指。
“仇恨的因素我就不过多赘述了，凶手明明能一次性将我和妈妈一起解决掉，却仍旧故意留手。”
“多半是想看我在失去亲人之后露出的那副狼狈模样。”
“这个时候，他对我的警惕心应该趋近于零，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江池神色与语气愈发冷静。
“其次，你昨天明确说过，那被消灭的恶魔只是一阶中位。”
“在恶魔刚复苏的情况下，我不认为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完成两次契约。”
“而在校园杀害鸟类的契约者，实力未知，且还未对人类出手，可以暂时归为隐患范畴。”
“所以我打算先解决掉凶手，再探查这个突然出现的第三人。”
说完这番话，江池紧张地望向陈墨，等待她的回应。
她这一套话术和预谋已经将陈墨排除在外。
毕竟你不能在老板快要炒你鱿鱼的时候，还让老板给你加工资。
只是思索片刻，陈墨便赞赏地颔首。
“不错，很有条理的分析。”
“那就，开始行动吧。”
……
教室的最后一排，江池和汪芝靠窗而坐。
江池边应付着汪芝时不时就抛来的话茬，边习惯着对鸟类的操控，以待下课之时，方便尾随秦婵。
所幸她的亡灵操控并不像陈墨降临那样需要一心二用，仅仅只需对尸体下达命令，后者就会遵照执行。
她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接受尸体传来的画面即可。
在江池焦急的等待中，下课铃声终于敲响。
因为是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程，已经有不少人收拾着东西，有说有笑地向校外走去。
“走吧，前天那顿烧烤我都还没吃呢，刚好没课了。”汪芝突然响起的催促声，让江池停下了对鸟类的指令操控。
她面色歉意地看向好友，“我家里的事还需要处理一点首尾，要不后天再说？”
“哈？”汪芝无奈地长叹一声，“行吧行吧，那我先走了，有空再约。”
她挥手告别江池，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终于送走了汪芝，少女正式开始自己的行动。
一边朝着汪芝离开的反方向赶去，江池一边在心里询问道：“秦婵走远了吗？”
“还没，不过已经走到教学楼外面了。”陈墨随口回道。
因为是灵魂体降临的关系，她可以在江池百米的范围内，以灵体的形式自由穿梭。
“好的。”
江池急匆匆地跑到教学楼外，终于远远眺望到了秦婵的身影。
秦婵的穿搭极为简约，上身穿黑色T恤，下身穿白色短裤。
在麻雀尸体的配合下，江池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尾随着秦婵，时刻保持在二十米外的距离。
起初江池还有些担忧自己的尾行会被察觉，但直到秦婵来到地势复杂、行人密集的小吃街上，她那颗悬吊着的心才松了下来。
烟火气缭绕的小吃街上，江池随手接过摊位老板递来的火腿肠。
她略带疑惑地在心中随口问道：“陈墨，你说她不回宿舍，到底要去哪呢？”
“你的同学，你问我？”陈墨被气笑了。
“也是。”江池尴尬地舔了舔嘴唇。
“你最好还是不要祈祷她突然上公交吧。”
陈墨话音未落，秦婵便已恰好走至公交停靠站附近。
“看来我的乌鸦嘴还挺灵的。”陈墨叹道。
看到眼前的一幕，江池脑中思绪万千，试图找出一个不引起对方注意，却又能继续跟随的办法。
不过幸运的是，秦婵仅仅是掠过公交车站，便走进了一处地势偏僻的老旧小区。
……
“怎么感觉总有东西在看着我。”
刚走进小区楼下，心中升起的那股不安，便促使着秦婵四处打量。
“……是错觉？”
秦婵摇了摇头，刚要将这奇怪的感受驱出脑海，便突然发现了罪魁祸首。
“原来是你们啊。”
少女抬首向天空和树梢间三五成群的麻雀们望去。
终于弄清楚这股窥探视线的来源，秦婵这才放下心来，向着前几天刚租下的出租楼层走去。
刚一走到门口，她便发现了套着黑色裹袋的快递箱。
“这么快？”
嘟囔了一句，她鬼鬼祟祟地提着快递箱，打开出租屋房门。
刚将房门关上，秦婵便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快递箱。
还未彻底解开快递箱，她便已然闻到了那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但和新鲜的血液不同，快递箱内，更多的是带着腐败气息的暗红血液。
一整箱，半死不活的鸽子正躺在快递箱内。
秦婵随手拿起一只，将其握在手里。
片刻后，她有些失望地将鸽子重新扔了回去。
“果然不行，还是得完成‘捕猎’这一整套流程。”
秦婵低声喃喃着，重新将快递盒封上，随后走至窗口旁，想要开窗通风。
只是手刚搭在拉杆上，她便又瞥见楼下那只麻雀正远远地待在树梢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如果不是视力得到强化，她恐怕都没办法察觉到对方的身形。
“呵呵。”秦婵冷笑一声。
下一刻，她猛地张大自己的嘴巴，伴随着咔咔骨头断裂声，秦婵的上颚突刺般地往前暴长。
鸟喙破肉而出的刹那，与麻雀如出一辙的鸟鸣声在她的喉间鸣响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