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听到陈墨的确要如约定中那般与自己观看电影，江池一口便答应了下来，生怕对方临时反悔。
见江池急着自己上套，陈墨勾唇一笑：“想看什么你来选吧，我都无所谓。”
“那让我看看。”江池说着，已经打开电影网购页面。
和陈墨一起看电影的话，看什么好呢？
一想到自己刚才被陈墨一直牵着鼻子走，江池心中便又暗搓搓地生出了一个计划。
观影时下意识的神态和表情，几乎透露出了一个人的为人处事，远比口头上的言语来的真实。
略过那些科幻大片，江池一眼不锁定了一部热度不高不低的温情剧情片。
电影讲述的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先天残障女孩，在街坊邻居的帮助下，成功长大成人，考上名牌大学的故事。
很老套的剧情，但是因为有着主演演技的加持，这部电影的口碑还不错，可谓是赚足了泪水。
江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眼便锁定了这部并不出众的电影。
或许是父母双亡的残障女孩和自己很相似，她更想以另一种形式，弄清陈墨对自己的观感。
是觉得可怜，还是矫揉造作。
“看这部，怎么样？”她将手机屏幕摆在陈墨面前，尽量抛空任何计算的心绪，让自己的动作更为真实。
“都行，你喜欢就好。”陈墨随意地点头应道。
见她答应，江池咽了咽喉咙，火速打了一辆前往电影院的出租车，赶在最近的影片开场时间内成功入座。
虽然是天海市内较为热闹的商业街，但因为接近凌晨时分，再加上电影热度一般，江池还是成功抢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
座位上观众稀少，少女忐忑不安地抱着一桶满满的爆米花，在其左手位，是以灵魂姿态就座的陈墨。
伴随着灯光暗下与荧幕亮起，本就稀疏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影片开场，先来了一段长镜头介绍女主的处境与街里居坊的热情态度。
因为才刚开场，不好观察陈墨的情绪，江池只好先全神贯注地紧盯着电影，认真投入进去。
然而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便再也无法维持了。
太割裂了。
不是女主的人设与表演割裂，而是她自己。
明明刚亲手猎杀了与恶魔签订了契约的秦婵，她却能悠哉悠哉地坐在电影院里看温情影片。
正常人或许都应该还沉浸在第一次杀人的恐惧中吧？
意识到这点后，江池就再怎么也投入不进电影的内容之中了。
直到影片后半段，电影主角正在煽情的与奋斗高潮，她甚至止不住想要打哈欠。
为了让陈墨不发现自己的动作，江池先是单手托腮，装作揉搓脸颊的模样，这才心满意足地舒展了开来。
自己都觉得无聊了，那作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陈墨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吧？
时间流逝了这么久，自己只是稍稍瞥一眼，应该问题不大。
想做就做，江池用余光偷偷瞄向陈墨的方向。
只是，结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粉发女人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电影屏幕，神情专注无比。
电影来到高潮处时，一行清泪悄然滑落陈墨的脸颊。
江池看到眼前的一幕，心神俱震，连带着都忘了隐藏自己的目光。
原来她也会哭吗？
不得不说，得益于陈墨平日里那副永远泰然自若的姿态，此刻流泪的她，更显楚楚动人。
江池无声凝视着她，直到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太过显眼，这才猛地垂下收回。
她本就混乱不堪的思绪，此刻愈发纷乱如麻。
直到良久后，陈墨的提醒在耳边响起，她才从恍惚中回神。
“散场了，走吧江池。”
“……噢。”江池猛地应答，起身离座。
“要我陪你坐车回去吗？”陈墨细心地开口询问。
因为陈墨是灵魂姿态，为了防止外人发现端倪，她们一直都是在心里无声交流。
“好。”
两人走出影院，沿着马路在街头散步，静静等待网约车的到来。
按捺不住，江池选择率先开口：“陈墨，你觉得刚才的电影好看吗？”
说完，像是为了掩饰那点小心思，她踹飞了路边的石子。
“还算不错，特别是主角的演技，很有感染力，虽然故事有点俗套，但瑕不掩瑜。”陈墨客观地评价道。
“这样啊？哈哈，我也觉得……”江池干笑两声，眼神飘忽不定。
“那你会觉得她很可怜吗？”她跟着随口询问道。
“怎么说呢？”陈墨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比起可怜，女主更吸引我的是那股子不服输的劲。”
她随后哑然失笑：“不过终究只是影片，现实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多半挺不住重压崩溃了吧。”
“或许吧。”江池附和着点头。
网约车来得很快，几乎只是闲聊几句的时间便到了。
“我先走了。”
看着坐上后排车位的江池，还站在街道旁的陈墨朝她挥挥手。
没等江池回应，她的身影便变得模糊不清，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见陈墨离开，江池那原本微微勾起的唇角又瘪了回去。
“不服输吗？”
她喃喃着，直到汽车驶到家楼下，江池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和陈墨的约会已经结束了。
而她除了知道对方确实拥有人类的感情之外，其他的都几乎一无所知。
彻彻底底的失败。
江池垂头丧气地走下车，看到眼前熟悉的景象，不禁抬眸往自己家的窗口望去。
以往哪怕是这个时间，如果她提前告知自己要回家的话，李敏也一定会亮灯在家里等着她。
不过，一切都变了。
江池叹了口气，收回视线时，这才发现离她不远的灯光昏暗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道身影向前一步后，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全貌。
熟悉的黑色黏团在脸庞上蠕动着，代替了原本的五官，伴随着嗤嗤的腐蚀声，那原本白皙的双手也变成了类似粘液触手的模样。
危险！
江池瞳孔骤缩。
凌空一声脆响，触手朝着她的方向鞭打而来。
得益于契约之后带来的感知强化，江池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对方的攻势，险之又险地闪身躲过了这足以将她骨头抽得粉碎的一击。
既然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那身份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在她眼中，黏团人的身影逐渐与汪芝的形象重叠在一起，愈发清晰。
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江池眼神幽幽，当即启用了亡灵操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