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路过的人不少,但都在不想被人看到脸的基础上,低着头,匆匆过去,又斜着眼瞟过来几眼,可能他们也想敲打一下新君吧,皇帝越懦弱,对国家不一定越好,但却会让他们更舒服。
如果当不了新君的话,那就更没必要去帮忙了。
而公主自己,她在别人的地方,底气有些不足,不敢直接支使别人,又不太想软下身段,直接求助自己未来的臣子们。习惯于用权威压服别人的人,一方面更容易屈服于更大的权威,另一方面也会在失去权威后无所适从。
还有一群人有些想要“待价而沽”,离得稍远些,却一直观望,希望在公主被欺负惨了之后突然救场,而救场的话,自然是越极限越好,如果公主主动求救就更好了。
除了李玦。
李玦直接冲到了那个醉汉的面前,一掌推开三步远,她不是公主侍从中来得最快的,却是最硬气的:“冲撞公主,你不想活了吗?”
“怎么就不想活了,你一个要去送死的小女娃娃,你来威胁爷爷呀,打个赌,你会死在爷爷前面。”那醉汉被推得踉跄,几乎要倒下,但还是口无遮拦。
“依礼法,请你尊重一下公主,不尊重的话,奴婢是李昀的女儿,也通些拳脚。”李玦本来想走法律的程序,然后发现法律大概率不站在自己这里,总之是站在公主身前就好了,她毕竟要年长几岁,年材高大些。
“李昀的女儿,你以前也是个男孩吧,装模作样地变成女孩,然后就真把自己当侍女了,还是说,你的公主被欺负了,你要英雄救美,你没骟干净吧!”
没有了解过灵窍变性的人,通常会把灵窍变性与去势混为一谈,再把人的去势和畜生的放在一起,但有些了解过的,也会故意混到一起,并刻意用上最恶毒的词汇,别人觉得被羞辱到了,想要反驳,还可以直接转进“有区别吗?”“开不起玩笑!”进可攻,退可守。
这个醉汉听起来像是后者,纵然李玦对自己的变性身份看得并不重,但被这么羞辱,面子上也是过不去的,她于是一脚踢过去,又中气十足地说:“你是个什么东西,喝了几两酒就什么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废物了!”
两个人嚷嚷的声音很大,以至于大部分人都不能无视这里了,李玦见有人围过来,更加大声地哭诉:“大家评评理啊,这个人欺辱公主,侮辱奴婢,各位大人要为公主和奴婢做主啊……”公主不太能拉得下脸求助,但李玦可以。
那醉汉知道,被围观之后自己怎么都是不占理的,于是他急了,腰扭半圈,拧动全身力量,一记重拳直接朝李玦打来,这一拳虽然醉醺醺的,但又狠又快,而且李玦身后就是公主,她没有闪躲的资格。
正常来说,在不开启灵窍锁的情况下,大部分修士的战斗力只能向强壮的普通人看齐,而像李玦这样身形苗条甚至偏瘦弱的孩子更是普遍不如成年人的,尤其面对的成年醉汉好像还不是一般的修士。
但他不一般,李玦更不一般,“我避他锋芒?”面对沙包大的拳头,李玦也是一拳,侧向上,精准打中了对面醉汉的手腕,醉汉不由得收回胳膊,用另一只手握握手腕,再伺机出招,然后,
李玦捂着自己秀气的拳头,硬说“他还打人,他的拳头打得我好疼。”
醉汉没有办法了,虽然是李玦先打的他,但真要找人评理,对面的地位摆在那里,他永远不可能有道理,他此刻唯一的机会是夺路跑掉,可又打不倒对面的人。
他死马当活马医,直接转身想跑,果不其然,被李玦直接揪住衣角,又抓住一只胳膊。
他跑不了了,挣扎不动,被李玦冷冷地钳住胳膊,似乎是酒醒了,开始求饶,不过不是向李玦,是向在场的大人们。
他失去了所有的傲气与嚣张,像只宰前正被握住翅膀与爪子的鸡,慌乱滑稽地扑腾着,又没有反抗的力量。
接下来就可以清算了,留着送到官府容易泄密,正好在场的官员有刑部的,可以直接杀了祭旗,回去再补个案卷。
剑已经拔出来了,能被刑部侍郎亲手杀死,这人也算是值了。
然后侍郎忽然反映过来: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打狗也要看主人的,刑部侍郎不认识他,他就不可能是主人,那么他是谁家的狗,他自己说是工部侍郎王旭的侍卫,那么他的主人呢?王旭人呢?
刑部侍郎向四周大喊:“此僚自称是王大人的侍卫,请王旭王大人出来认领此僚。”
场面一片嘈杂,但没有人站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几个人说话:“王大人开会的时候坐到最角落里,和我离得比较近,但他刚开完会就走了。”
王大人已经走了,那王大人为什么要把他的侍卫留在这儿,难道他还会回来,但他既然走了,又为什么要回来?
刑部侍郎收起剑,开始审问:“你既说你是王大人的侍卫,王大人已经离开了,你为什么还在,你是不是在冒充王大人的侍卫,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醉汉酒似乎是真的醒了,急得猛扇自己耳光:“小人错了,小人错了!”
“说正事!”侍郎语气威严,进入工作状态,“你当然错了,不招供,本官尚有大刑伺候!”
“小人确实是王大人的侍卫,王大人走之前让小人在这里等着,说他还会回来的,但如果在他还没回来的时候,各位老爷的会已经结束了,就要小人去沿路去找他,他就不回来了。”
说完自家大人的安排,他又开始哭着为自己辩护:“我家老爷临行前特意嘱咐小人不要声张,小人方才喝了点酒急着去找老爷,才不慎冲撞了公主殿下。”
侍郎拔出剑,“可以给你个痛快了!”
那醉汉虽然还是害怕,但还是千恩万谢:“小人多谢大人。”这总比被折磨死好一点。
“等等,作为一个侍卫,你为什么要喝酒?”侍郎的剑刃离醉汉的脖子只剩两根手指宽时,忽然发问。
“大人,您为什么要问这个?”他又死又生地,煎熬得难受。
“本官不喜欢嗜酒如命的人,也不相信这种人能教出好人,我稍后去问一下王大人,小小地为你的家人们安排点淬炼。”
“小人不是嗜酒的人,小人喝了两碗,已经醉到不知天高地厚了,小人平时不喝酒的……”那醉汉似乎被戳到了软肋,本已淡定求死的他又慌忙解释。
“那你为什么要喝酒?”
“小人,小人,是王大人要小人喝的,他还在会开到一半时让小人进去,找最角落的位置顶替他!”那醉汉本不敢说明,但一想到自己的家人,还是说了出来,并恳求面前的刑部侍郎:“侍郎大人,小人为了回答你,已经出卖了我家老爷,小人必死无疑,只希望小人死后,大人能帮忙照顾一下我的家人!”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