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得文武艺,货于帝王家。”
李玦对这句话没什么感觉,但,卖武艺,比卖身应该是好一点的。
“姐姐,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女皇清脆的声音从御书房的桌子后面传来。
“奴婢目前是三品修为,包括武功二十五分,内功一百分,咒印八十二分。”
得益于与周秣底牌尽出的战斗,李玦的武功与识海都得到了极其强大的锻炼,对内功的掌握也更加深入。
战后,又经过了仔细认真的复盘和勤勉的练习,李玦的修为于是得到了如此显著的提升。
女皇闻听此言,轻笑一声:“总分有二百零七,说是三品,离二品也只有一步之遥了,哪怕是外面的武勋世家,也很少有像姐姐一般天姿卓绝之人。”
“只是奴婢经历丰富,在为陛下效忠的战斗中,淬炼了奴婢本身,方能有今日修为!”李玦据实相告,但也借机表了忠心。
文韬武略,她占了个“忠”字,只有在表明忠心的时候,她的脑子才是好用的。
女皇忽然露出一股隐密地笑,是那种“懂得都懂,心有灵犀”的笑容。
“姐姐,你测试的时候,全力以赴了吗?”
“自然是全力以赴,但有些搏命之术,奴婢并没有使用,奴以为,应当在更重要的地方使用它。”
“好强!”饶是女皇见多识广,此刻也是发出了小女孩般的惊呼。
二十岁,可以有二品修为,要知道,惊才绝艳如李昀,三十多岁时,也只有二品,还是在冲击先帝寝宫前夕,才借了女皇兄长的性命,成功突破一品。
此子潜力,不会在其母亲之下!
“那姐姐,你就好好淬炼吧,说不定哪天,你可以像李姑姑一样,于千千万万的贼子中孤身杀出一条血路,亲手将天子的这条性命救出来。”
“奴婢不希望有那么一天,但奴婢会打熬修为,为那一刻而努力的。”
女皇的表情更不严肃起来,撒娇似地,调笑着说:“姐姐不愿意救我吗?”
“奴婢不希望陛下您,落得个,只有几个奴婢拼上性命,愿意孤身救您的地步。”
女皇大笑不止,表情可爱又活泼,可忽然又转为悲凉。
“我爹那个拎不清的,连个太子都不知道该立谁,朕不会像他一样。”
“可朕让很多人不喜欢,很少有人真正站在朕这边,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吧!”
李玦看着眼前身形愈发单薄孤独,表情愈发凝重,笑容逐渐消失的伊人。
一时竟然觉得这个全天下最尊贵的主宰,此刻显得有些可怜。李玦仿佛看到了一个场景:
她拥有天下,但她滥用天下,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穹,无尽的人们,都与她渐行渐远,孤立她为一粒狂妄的沙砾。
虽然觉得女皇被人讨厌,纯属咎由自取,但李玦还是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奴婢会像母亲一样,站在陛下的身边!”
这句话情感是真实的,但听起来不够坚定,正当李玦怀疑,陛下会不会因此而疏远自己时,陛下站起来了。
“发两个人的,一辈子的誓怎么能不牵手呢?”女皇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稷儿会永远喜欢姐姐的。”
“奴婢也会永远陪伴陛下左右。”
……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情,不好说,因为它只是两个人的随口一说,很难说,里面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头脑一热,翻涌的热血。
至少当事人很入戏,也很享受。
……
“高山流水遇知音”
……
李玦决定先参与对王和的检查,这个应该要快一点儿。
李玦来到了王和家,这里是一处简朴的,有八九间屋子的小宅邸,正有来来往往的公务人员执行搜查工作。
大门两边的墙上还贴了告示:“……为彰显谏官王和大人清正廉洁,特此进行检阅,正大光明,方能政通人和……”
有两个捕快专门守住大门,向没有多少的来往行人介绍工作,那架势,誓要让王和之名,响彻一整条街。
李玦心道:“要是真查出点什么,王大人的名声,也就完全坏掉了。”
李玦走上前去,不太习惯地装腔作势:“我叫李玦,是宫中的内卿,请让我见见你们的头儿!”
一个人很不屑地说:“李什么,玦什么,没听说过!”
另一个人也很不屑地说:“内卿,有这个官名吗?是你编的吧,编也不会编个实在的!”
“去去去,不要妨碍公务!”两人一边摆手,一边齐声说。
李玦看着这对宛如娈生兄弟的“好搭档”,一时语塞,掏出随身携带的腰牌,出示给他们检查。
她可是早有准备。
不要过分高估你的对手。
两个人都没见过这种腰牌,其中一人捏了捏下巴,仔细端详,发出疑惑的声音:“嗯,材质非常好,作工非常精细,但没见过。”
李玦自鸣得意地说:“没见过就对了,这可是陛下特意为我打造的,全天下独此一份。”
摇头晃脑,颇有些得意忘形。
“骗子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将牛皮吹得大大的,什么当今陛下,幽冥鬼神,太上道君,一个比一个大,却拿不出证据。”那个刚才说话的人现在又说话了,和李玦很像,得意地显摆自己的见识。
这种见识并不错误,但也不罕见,听起来略显平庸,和说话的人自己一样。
李玦无奈:“那你想怎么办,我是骗子,我来骗官干嘛?”
“我带你去见我们头儿,他见多识广,一眼就能看出你的真伪!”那人回复李玦。
李玦很有礼貌地回应,“那谢谢你了。”心中燃起不小的希望。
“不用谢,这位漂亮的小姐。”那人姿态也变得审慎,拿腔拿调起来。
“好色!”李玦在心里吐槽。
很快就见到了那人说的头儿,但一见面,李玦就感觉失望透顶。
这个人她不认识,可能只是个小头目,属于小角色,小角色可能并不认识她。
小角色的地位不高,但他的派头弥补了一下。
他彬彬有礼,问:“天使既有腰牌,可否让我拿在手上,端详一二。”
李玦料定这个人无法当着她的面抢走腰牌,于是大大方方地递了过去。
这人好像是个识货的,两手闲不住似地又摸又按,两只眼睛看不够似地,时远时近地仔细看。
“颜色靓丽,触感莹润,是好料子,纹理精细,真得是好东西,是真贵人的!”
李玦点头,心道:“遇到行家了!”
然后,行家的下一句话是:“从实招来,你从哪里,偷得哪个贵人的东西?”